洪河村村里的“氣質”都變了。
打麻將和打撲克的人少了,坐在墻邊聊閑天的人也少了。
資金到位后,李天喜四處找專業做大棚的人,給準備養蘑菇的人家搭大棚。每天下午1點,村民準時來到金奶奶家學習剪紙。
洪河村人人都忙活了起來,他們開始相信只要努力,就會有好日子過。
劉淑蘭靠在小賣部的門框,心中也很美。她雖然沒參與這些,卻發現當所有人開始忙活起來后,她的貨也好賣了很多。
有些人熱火朝天的干著,就有些人很失落,比如劉小旺和劉二強。
劉小旺的直播沒有涉及這些。他看著別人都有事,自己卻無所事事很難過。
除了劉寶玉,就是一幫婦女剪紙,他真是不愛去。養蘑菇那是劉小旺這種“干大事”的人要做的嗎?
劉小旺天天在家,打打游戲,按時直播。好在不“鴿”,也算對得起他那十幾個真粉絲了。
劉二強則是覺得他在村中的影響力變小了。原來大家都聽他的,現在大家都忙活起來,他卻沒事。
徐立功跑到劉二強家里,兩人一起吃飯。徐立功也什么都沒做。他有些好逸惡勞。他最討厭的就是養殖什么。他想做那種風風火火來錢快的事。
“二強哥。”徐立功說道:“大家都忙活起來了。我們能做點什么?”
“我也不知道。”劉二強吃著炒的干豆腐,喝了一口悶酒。他自恃身份,那能做這些。
劉二強說:“你怎么什么都沒做?”
“我,我有知識的人。那能和他們‘同流合污’?”
這話是劉二強最不愿聽的。“你有個屁知識啊?你不是洪河村人啊?你不是農民啊?你地不也種了嗎?”
“我日子還行。”
徐立功的父親原來就是大隊會計,給自己家弄了不少好地。到徐立功這,地也還是他的。洪河村最好的地,就是沒雨,他家的地里莊稼長的也不錯。
“多賺點有啥不好?”劉二強說:“我包工程的時候叫你,你就不去!給我管管帳多好。”
“村會計也挺好。”徐立功是嫌棄累,才沒去。
“得弄點事兒。”劉二強說:“不能都是李天喜和沈子云出風頭。”
劉二強也找項目,也要樹立威信。李天喜雖然不會留在這,可他可能得干好幾年。劉二強可不想處處聽李天喜的。
劉二強聯系了兒子,問問那邊的情況。劉二強的兒子劉先鋒子承父業,也做起了小工頭。
“兒子,挺好的嗎?”
“還行。和分包吃飯呢。”劉先鋒說:“爸,有事啊?”
“你看看你那邊有沒有什么項目適合咱們村的?給村里找點活。”
“這個……”劉先鋒說:“那就只能到工地來,但現在需求不大。”
“哦。”
“對了。”劉先鋒想起來了:“有個勞務派遣的朋友。他做的都是好地方。要不要走走這個。”
“勞務派遣?”劉二強一拍大腿說:“那見見行啊。村里男人和女人,有些還是能走的。”
徐立功問:“能嗎?能走的都走了!現在這些都是不愿走和不能走的了。”
“只要錢多誘惑大,不是沒有可能。”劉二強開心的說。
徐立功覺得劉二強的話有點不靠譜。人家憑什么給你多錢?就因為你窮?
隔天劉二強就聯系了劉先鋒的朋友。那邊說了,肯定好好的做。過幾天就來人看看。讓劉二強先報個數,看看能有多少人。
劉二強也沒細問,就直接說十多個。
二強媳婦說道:“你也不問問大家,哪里有十多個?”
“我當這些年村干部,這點號召力沒有。”
兒媳婦勸劉二強:“爸,這不是一回事啊。外出是幾年都不回來,如果出去賺一萬,在家賺三千,大家也愿意在家。”
“婦人之見。”劉二強嘴特別犟:“那還有愿意少賺錢的?”
劉二強開了村里的廣播,對著喇叭說了勞務輸出的事,“想去的,來村委會報道。”
李天喜正在案邊準備黨課學習的內容,聽到這個廣播當時懵了。
“什么時候決定的?”李天喜筆一摔起身就去找劉二強。
夏曉夢家里,沈子云正和夏云春在下象棋。他聽到這個消息,準備吃掉夏云春的“帥”的手停在半空。
李天喜來到劉二強面前,近乎質問:“什么時候訂的事?”
“村班子。”
“我不是村班子里的?”李天喜說:“這邊剛準備種植蘑菇,你搞勞務輸出?”
“種蘑菇掙多少?勞務輸出省著點,三年二三十萬。你能保證大家一年賺十萬嗎?”
李天喜說道:“村里剩下的,都有負擔,怎么讓他們走?”
“各村留守老人和兒童多了。都在家呢?”劉二強站起來,迎著李天喜說道:“怎么不能走?”
“這對于孩子成長是不利的。”
“那貧困對孩子有利?窮就好了?”
李天喜一時語塞。
“李書記。”劉二強說道:“你說的,洪河村有勞動力。他們變現不是更好?”
“那現在這些項目怎么辦?”
“想留下的留下,想走的走。”
李天喜怒氣沖沖的來到夏云春的家里,看到沈子云還有心思和夏云春下棋。他有些著急的問:“還有心思下棋呢?”
“為什么沒有?”
“我都愁死了。這人都走了,可怎么辦?”
“能走了,都脫貧,那你不是大功告成?”
“恩?”李天喜腦袋沒轉過來彎。
“喜子!你是來脫貧,還是來做投資的?大家都脫貧,不是省心了?”
“那些貧困戶不是去不了嗎?”
“那就繼續種蘑菇,剪紙。”沈子云不慌不忙的說:“這些本來也沒限制人數,大家自由選擇。”
“也對哈。”李天喜想明白了。“走得了的就走,走不了的就在這養蘑菇、做剪紙。到時,我們該干嘛干嘛!洪河村人不夠,別的村還有人呢!”
“所以不用緊張。”沈子云說:“我剛才也沒轉過彎,現在不是好了?”
李天喜看看棋盤說道:“出車啊,他那個炮肯定吃了。”
夏云春笑道:“上把就吃了,然后就掉入了陷阱,好幾個子都出不來。”
“一環又一環……”
李天喜仿佛明白了。沈子云是有全盤算計的。自己不過看到一步,而他已經謀劃好了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