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齊知縣在著急,陳老爺得到消息之后,讓人暗中注意著,防止齊知縣對縣衙外的百姓做什么,雖然這不太可能發生,不過還是要以防萬一,畢竟齊知縣突然下令的話,陳至惟可能無法馬上知道,那縣衙的人現在也沒正式表明不聽齊知縣的,就必須按照齊知縣說的去辦事的。
這些百姓至少要在縣衙外呆兩天的,現在天氣還不冷倒是不用擔心夜里,不過還是得注意著點,別有人著涼生病了,那其他人也不好不管不顧地一直呆在縣衙外面,干糧倒是不用擔心,都帶得很充足。
這事可以再拖延兩天時間,到時候其他州縣的消息,就差不多能傳回來了,等得到了消息之后,就可以知道事情會發展到哪個地步,陳老爺才能和其他人說下一步的行動,也可以找方天龍商量好最后可能出現的情況要如何應對。
而其他州縣里,陳老爺和方天龍派出去的人,也是在暗中四處走動,收集當地百姓的情況,還有官府宣布的秋稅征收政令,再把這些消息整理好了,寫好了信,用特殊的渠道盡快傳回臨商縣。
這些人傳出了消息,心里也是很不安,他們所在的地方情況都不太好,官府宣布的政令里,并沒有減免這次的秋稅,都是要求按時征收去年一樣的稅錢,這可是讓許多百姓都無法完成的。
這些日子收集百姓的情況,基本上有七八成的人都沒什么存糧了,秋糧眼看著也是沒多少,哪里還拿得出秋稅的稅錢來,一些為富不仁的地主和商人,已經開始打著主意,準備趁這個機會便宜收一些田地和奴仆了。
至于官府,有的是已經派出了稅吏開始征收,不給百姓喘息的時間,有的則是收了一些富戶的孝敬,派人威脅不交上稅錢就都抓起來治罪,還要抄家流放,讓百姓們害怕不已,這些富戶再過去低價收地收人,占著最大的便宜。
陳老爺和方天龍派出去打聽消息的人,大多是在臨商縣附近的州縣,最遠的也就在南邊靠近北邊的地方,南邊因為河流比較多,氣候一向也比較濕潤,田地的收成大多時候比其他幾個方向的地方要好一些的,如果連南邊的州縣都是這樣的情況,那其他方向的地方,就只會是更差的情況了。
這些人因為需要留下來打聽消息,所以也是找了事做,用來掩蓋身份,雖然有領了錢,不過要拿來在打聽一些重要消息的時候使用,所以平時也是沒表現出有錢的樣子,能得到普通百姓的信任,也從而得到了許多普通百姓的情況,再從這些百姓那里,得知到城里百姓鄉村里親友的情況,正好這次秋稅開始,許多鄉村里的百姓都很苦惱,紛紛找城里的親友們訴苦和求助,所以倒是很快就能打聽好消息,不需要特意想辦法去鄉村里打聽。
現在南邊這里有不少州縣也是換上了左相秦煥派系的官員,所以這些官員無所畏懼,只要征收到了稅錢,能向朝廷里交差就是了,至于如何征收,百姓們會如何交上稅錢,這些官員根本不關心,因為現在朝廷里左相秦煥獨大,只要是秦煥派系的人,出了事情也不會被問罪論處的,所以才有不少官員敢收了富戶的孝敬,間接幫著逼迫百姓們賣地賣人。
當然也有一些地方的官員知道百姓情況不好過,可是朝廷的政令下來了,官員只能聽命行事,是沒有權利反抗朝廷的政令的,不然只會官帽不保,還會被罷官免職,甚至被拿下問罪的,所以這些官員也不敢做什么事,只能讓百姓們盡快去想辦法,然后讓稅吏們注意點,不要逼迫太過,再找一些愿意幫忙的富戶,多少出點錢幫一幫忙。
有這種官員在的地方,倒是也有一些好心的富戶,不過欠的稅錢太多了,這些富戶也不愿意拿出這么多錢來,都是拿了一些錢表示配合,其他的事就不想多管了,當地的官員也知道不能要求太多,畢竟這些富戶也有自己的稅錢要交,也沒有義務幫助那么多的百姓交上稅錢,能出一些已經是給當地的官員面子了。
還有原來那些和左相秦煥對抗的軍隊,倒是不用交什么秋稅,不過對于秋稅的事也是很關注,畢竟之前亂民的事情,就是因為許多百姓日子過不下去導致的,去年以來天氣不好,糧食收成大減,這次秋稅征收一來,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日子也很難熬,如果到了過不下去的地步,那很可能會再出現亂民之事的。
到了那個時候,官府應付不了,就得找軍隊出手了,本來軍隊聽從朝廷的調令去對付亂民,是很正常的事,只不過軍隊一旦出動,就有不少事情得先想好,比如說軍隊出動所需要的糧草馬匹等等,這些都應該由朝廷調配,或者讓各地官府準備好,這樣軍隊才能安心地去對付亂民。
可是現在這些軍隊在和左相秦煥作對,萬一左相秦煥想借此對付軍隊,讓這些軍隊出動了,可是不補給糧草那些,那軍隊就會遇到危險,沒有吃的就沒有體力作戰,到時候再被亂民攻打過來,軍隊就會損傷很大的,這點是軍隊的將領們不愿意看到和暗中擔憂的。
畢竟這些軍隊是和左相秦煥作對的,左相秦煥就不會把這些軍隊的安危放在心上,可能反而借此機會來除掉這些反抗者,那可是一個很光明正大的好機會,等這些軍隊被除掉了,再調聽話的軍隊把亂民除去就行了,事后只會假惺惺地哀悼一番,給點封號和一點賞賜,就能不再費功夫來對付這些軍隊了。
這些軍隊所在的地方,也有陳老爺派去的人,不過要打聽軍隊的消息比較困難,所以花了一些功夫,才打聽到了軍隊次對于這次秋稅的看法,然后趕緊送去臨商縣給陳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