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讓凱莎徹底崩潰,羅羅娜的身體在高速崩壞,她正在變成黑色的粉末散入風中。
凱莎知道那是什么,過度使用黑魔法的后果就是這樣——化為黑色齏粉,變成虛無!那種反噬無法逆轉最終會歸于塵土。
凱莎才不要馬提那玫瑰紅,沒有羅羅娜的馬提那玫瑰紅只會帶著苦澀與心酸!
“羅羅娜會長!會長!不!”凱莎對于這種突發事件沒有任何解決辦法,她只能跪在羅羅娜的身體前哭泣,凱莎痛恨自己的懦弱,但是緊張感遍布她身上的每一處。
“凱莎!凱莎!”
凱莎終于聽到了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聲音,“是我是我!羅羅娜會長,你快出來,我該怎么拉你出來?”
“你終于回應了,把發帶放回原來的地方,綁好就行了!”羅羅娜聽出了凱莎的哭聲,她放緩了自己的聲音。
可是凱莎看到真正絕望的一幕——崩壞比她想象的來得更快,羅羅娜的手臂已經完全消失,接著是身軀,最后是她的整個頭部。
“晚了!一切都晚了!”凱莎放聲大哭,“羅羅娜會長!我沒有守護好你的身軀,黑魔法的反噬比想象的還要快!你的肉體已經沒法再使用了!”
兩個人的對話路西爾都在聽著,女巫不惜性命也要救他回去,但是女巫在現實的身體不能用了,那就意味著羅羅娜已經沒有可以承載靈魂的軀殼。
“你的肉身沒有了!你怎么辦?你本不該來這里的。”路西爾手上依然用力拉著羅羅娜,不至于讓她完全陷進水中。
“凱莎,讓路西爾回去吧!我已經回不去了,但是我依然相信偏星軌,如果理論沒有錯的話,你只要把發帶綁在路西爾的身上就能把他帶回去。”羅羅娜控制著情緒。
“可是!可是!我不想讓你死!”凱莎的哭聲還在持續著。
“凱莎,相信你自己,沒有我你也可以好好活下去!”羅羅娜安慰著凱莎,凱莎在她心里就是一個沒長大的小女孩,一個膽小的愛哭鬼。
“路西爾,我這次救了你,你出去后要善待凱莎,你要把他帶到最南方的圣維亞去,你要答應我。”羅羅娜緊緊抓住路西爾的手。
“我答應你!一定會把她安全送到你說的地方。”路西爾答應羅羅娜。
“凱莎!你是最聰明的孩子,這次也一樣!放手去做吧!”羅羅娜嘶吼著。
凱莎的眼神變了,雖然她還止不住抽泣,但是她從原地站了起來,她要按照羅羅娜說的做。
發帶被凱莎綁在路西爾的脖子上,綁好后凱莎已經沒法站立,她坐到地上不敢再看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路西爾感覺身體輕飄飄的,他的手臂像是蒸汽一樣向上,然后是整個身體,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微笑的羅羅娜。
……
能聽到的只有哭聲,路西爾緩慢睜開眼,凱莎就坐在他的身邊,陽光斑斑點點灑在手上。
陽光!
路西爾猛地屈身躲避,可是周圍布滿星星一樣的陽光,他怎么躲都躲不掉。
后來路西爾才發現,太陽并沒有他想象的那般毒辣……
光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沒有因為劇毒的太陽而著火,太陽從未如此溫柔,甚至可以把光捧在手心里。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太陽嗎?”路西爾眼里含著淚,他不止被女巫復活,他現在甚至不明緣由地不再害怕陽光。
“路西爾!羅羅娜會長救了你,我希望你能遵守諾言!我還希望你不要再傷害人類。”凱莎不再哭泣。
然后凱莎給路西爾遞過來一件女裝,那是凱莎的薄外套。
路西爾看了看自身,光禿禿羞答答,說實話他并沒有感到任何的羞恥感,拿過外套就簡單地披在身上。
“我會遵守諾言的!”路西爾站起,他把凱莎扶了起來,“我會把你安全送到目的地,我答應過絕不食言。”
“你不用送她回去了。”奇怪的聲音仿佛在路西爾的腦內響起。
“誰?”路西爾怪異地揚著脖子,他沒有聽清那個聲音來自哪個地方。
“我是羅羅娜,很討厭的感覺!我正在和你共用一個身體。”聲音再次從腦內響起。
“你還活著?”在凱莎看來路西爾完全是在自言自語。
“對!我還活著,你不希望看到嗎?”
“那倒不是。”
“我的身體已經毀壞,暫時居于你的身體里,你沒有意見吧!”
“我沒有意見,只不過你的助手可聽不到你說話,她只會覺得你已經死了。”
“那我倒是有辦法。”
“什么辦法?”
路西爾突然感覺不到任何現實的觸感,他被某種神秘的力量拖到一個黑色虛無的地方。
路西爾的樣子變了,那雙眼睛居然點亮了一對耀眼的異色瞳,和羅羅娜一般的動人。
“你的眼睛?”凱莎第一時間發現了路西爾的變化。
“我還沒死,凱莎!正如你看到的那樣,我借助路西爾的身體順利從靈魂國度逃了出來,多虧了你這個系繩人,你做得很好。”
凱莎差點沒忍住再次哭泣,“羅羅娜會長!真的是你?”
“傻孩子!都是真的。”羅羅娜借助路西爾的身體把凱莎拉過來,然后把凱莎的頭埋進懷里。
場面看起來總覺得哪里不對!
“我不怕陽光都是因為你的問題?”是路西爾的聲音,他現在被趕到了身體的一個角落。
“我想是吧!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凱莎終于看懂發生的一切,“會長,你原本的身體怎么辦?”
“只能以黑魔法的方式轉移靈魂,但是我不知道這副身體是否具備使用黑魔法的實力。”羅羅娜手掌張合,這是在試驗魔法能量,“很遺憾,黑魔法使用不了,只能感受到微弱的魔法能量。”
“這是‘你回不去了’的意思嗎?羅羅娜女巫。”路西爾的聲音充滿疑問。
“路西爾,如果你能答應我另一件事,我將把這副身體的使用權交到你手上!”
“說吧!”
“我的靈魂已經殘破不堪,現在已經不足以支撐黑魔法的研習,這是多年使用黑魔法造成的,但是你可以,我希望你能研習我的黑魔法,幫我找到合適的肉身。”
“聽起來也不難,而且這是我欠你的。”
“你先答應我。”
“好吧!我答應你……不過為什么你不讓你的助手學習呢?她也是女巫,應該比我合適。”
“她的靈魂太純潔,這條路不適合她!”
路西爾直接無言以對。
“好吧,你說什么就是什么,能不能先把身體交給我。”路西爾急不可耐。
觸感再次回歸,視力也同時恢復……只是懷里還埋著一個女孩的頭,路西爾趕緊把凱莎輕輕推開。
“我現在是路西爾,你的會長已經被我趕回去了,你先跟著我吧!”路西爾恢復了原本的眼睛模樣。
走在陽光里的感覺讓路西爾極為觸動,另外他還在自己的身體上感覺到了吸血鬼沒有的體溫,甚至連心臟都在跳動著,這些都像是一個真正的人類。
路西爾還能從體內感知到來自于吸血鬼的力量,澎湃如大海。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血棺的所在,那個地方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