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由紀安壈去給江辰希送意面。
狼入虎穴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并且她有預感這也不會是最后一次。
江辰希家的鐵門,依舊半開著。
不過與往常不一樣的是,別墅內沒有一盞燈火,黑漆漆的一片。
偶有風吹草動,怪冷清的。
看來,他不在家啊。
這不挺好的!
紀安壈正準備返回家時,突然在光線明暗的切割里,看到了一個由暗及亮的身影,恍恍惚惚而來。
待他沐浴于光明之中,她才看清。
那是邱何鈞,懷中還抱著江辰希的藍貓。
他看見她時,笑得踏實:“小美女,真巧啊,你怎么會在這里呢?”
“我…我媽讓我過來送點意面。”
紀安壈舉了舉手中的意面,示意他。
邱何鈞走了過來,笑了笑,然后不由言說地將藍貓塞進她懷里,而后還順手接過她手中的意面。
她一臉懵:“什…什么?”
“那小子最近幾天有點事,不在家,這藍貓呢——”
他笑了,“小美女,就交給你了。”
紀安壈:“……邱醫生,你什么意思?”
“這意面,那小子既沒有口福享用,那我就代為效勞了。”
邱何鈞微微鞠躬,淡笑,還沒等她開口,他已經上了車,揚長而去了。
只余激起了一陣輕細的灰塵。
紀安壈偏了偏頭,看著懷中的藍貓,一人一貓對視起來,她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她只不過是來送個意面,為啥還附贈了一只藍貓?
回到家中。
紀母一看到藍貓,眼睛瞬間都亮了起來,“壈壈,這是哪里來的藍貓?”
她有氣無力地答道:“江辰希的,他這幾天不在家,他的私人醫生托我照顧幾天。”
“那好啊,辰希他既然有事,我們作為鄰居,照顧他的藍貓幾天也是應該的呀!”
紀母一臉和藹,笑著過來逗藍貓。
紀安壈在另一邊,則一臉的生無可戀,這他媽的一天天遇到的都是些什么破事啊!
***
徐記閣。
是S市最負盛名的美食樓。
燈光亮如白晝,屋內別有洞天,裝修得極有品味。
來的客人,有很多。
靠落地窗的位置,月色正好,一女子身著紅裙,大卷發,舉手投足間透著股風情萬種。
她低頭抿了口咖啡,神色有了淡淡的倦怠。
只見邱何鈞身穿著一件深灰色大衣,隨意地坐到了女子旁邊的位置,不羈地笑道:“姜小姐,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姜曉貞冷哼一聲:“邱醫生,我可等你半個多小時了。”
語氣里,透露著不悅。
“車堵了點,是我失誤了。”他柔和地笑了笑,“見諒見諒。”
“這外面,可是一點都不堵啊。”姜曉貞眉眼冷清地朝窗底下望了一眼,才冷著聲音開口:
“邱醫生,要是不滿這相親,或對我有什么意見,大可直接說一聲,不必這樣浪費大家的時間。”
邱何鈞低了頭,斂了眉,良久才吊兒郎當地說道,“我沒想到,都過了半小時了,姜小姐你還會在這里啊。”
“你——”
姜曉貞身為名門千金,從來都是千人追萬人捧的存在,何時受到過這種窩囊氣。
此時,她的眼里盛滿怒火,氣急敗壞地拿過咖啡,沖他的臉直接潑了過去,“邱家可真是教導有方,能教出你這么一個好兒子!”
還好,這咖啡是溫的。
咖啡漬染臟了他的大衣,悠悠微醺淡淡的咖啡香撲鼻而來,幾縷劉海還淌著水,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手上。
邱何鈞嘴角彎起一抹笑,眼神卻沒了溫度,“姜小姐,你倒也不必這樣陰陽怪氣。”
“你放心,我們不會再見第二次面了。”
姜曉貞起了身,拿過包,驕傲地微揚著頭,離開了。
沒多久,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接起,傳來邱父暴躁的聲音:“邱何鈞,真有你的,都給我搞砸了多少次相親了!你也年紀差不多了,該成家立業了…”
“爸,我今年也才二十五歲而已,我還年輕著呢,成家立業還早。”邱何鈞一把打斷了邱父的話,“再者,我的醫學事業還沒成呢。”
“你個敗家玩意,整天就知道搞醫學,我們家族…”
“喂,爸,喂喂?”他故意將手機拿遠了,“信號有點差,我先掛了啊。”
“邱何鈞,你——”
掛斷鍵一按,邱父的聲音嘎然而止。
邱何鈞嘆了口氣,靠在了沙發上,神情懶散,連潑在臉上的咖啡都懶得擦。
驀然,一塊白色紙巾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他轉頭,只見眼前站著一個青春靚麗的少女,肩上背著一個斜挎包,甜甜地開口:“那個…小哥哥,我看你臉上有漬,擦擦吧。”
“謝謝。”邱何鈞下意識接過她的紙巾。
少女點頭明媚一笑:“不客氣。”
然后,轉身離開。
他看得有些發愣,將紙巾遞在鼻間,清冽的香氣散開。
淡淡的好聞。
邱何鈞勾唇微微一笑,難得的舒心。
…
不久之后。
邱何鈞開車從飯店的地下停車場出來,剛匯入車流,就遇上了十字路口的紅燈。
他神色清閑地聽著曲子,等綠燈。
偶然往車窗外看去,卻看到了一抹有點兒熟悉的身影。
定睛一看,原來是剛剛給過他紙巾的那個少女。
此時,她正在不遠處的公交站臺旁,一會蹲著,一會起來,像是遇到了什么困難。
剛好綠燈,邱何鈞一言不發地松開剎車,到前邊路口拐了個彎,開到少女的身旁。
他降下車窗,語氣不冷不淡,“小姐,請問你遇到什么困難了嗎?”
少女突然被點名,急急抬起頭來,看著眼前這輛白色寶馬降下車窗,驚道:“是…是你,剛才徐記閣的小哥哥?”
聞言,邱何鈞輕笑,點了點頭。
“那個,我…”她臉色發熱,指了指腳下,不太好意思地開口,“我的鞋跟卡在井蓋的一個縫里,拔不出來…”
太丟臉了,這么糗的一件事,竟然這么倒霉讓她給碰上了。
邱何鈞忍著笑意,把車開到一邊,下了車,手上拿著一個鞋盒。
他走過來,蹲下身。
少女一急:“不…不用,我自己…”
可他的手卻先她一步,放在了她的腳踝上。
那掌心的溫度,仿佛能透過肌膚涌進血脈之中,她的心里猛地一跳。
邱何鈞握著她的腳踝使勁一拔,鞋子出來了,鞋跟卻留在了縫里。
他低沉的嗓音隨之響起,“我這里有雙女士高跟鞋,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腳,且將就一下吧。”
他把鞋盒遞到少女的懷中,她低頭一看,瞬間嚇傻了。
鞋盒上印著個大大的“LV”標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