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尋出發那天C城陽光明媚,據天氣預報說,B城的天氣也很好。
可是她的航班卻因為上一趟飛行途中有人發了急病,不得不降落在最近的機場而延誤了。現在連一個具體推遲到什么時候的明確通知都沒有,廣播里反復播著的延誤通知一直在說“起飛時間待定。”聽得人有些煩躁。
登機口外的候機休息處陸陸續續地已經坐滿了人,溫尋四下看了看其他的幾個休息區,也都是坐滿了。她也不太想再拖著行李去別的地方找座位了,索性就把行李箱靠墻放好,然后坐在了自己大大的行李箱上。
周圍的人來來往往,一位中年男子帶著自己的孩子路過溫尋這里時,那孩子看溫尋坐在行李箱上就起了玩心,跑過去踢了一腳溫尋的行李箱。雖說行李箱貼墻放得穩,但到底是有輪子的東西,被這樣一踢自然就重心歪了。等到溫尋和行李箱一起摔倒在地以后,反而是那孩子自作自受地被砸了腳,哇哇哭起來了。
溫尋還沒從這倒霉事里回過神來,那中年男子就已經氣急敗壞地罵起了她。她站了起來,又扶好了行李箱,心想——難道該罵人的不是我嗎?
本就因為飛機延誤心情不暢,現在面對著中年男子的職責和孩子不絕于耳的哭聲溫尋更覺頭疼。而且她明知道是那孩子踢行李箱在先,可那又怎么樣,她并沒有證據,難不成為了這么點小事去找工作人員查監控嗎。
本以為聽著那中年男子嘀咕幾句,等他消了氣就沒事了,沒想到這是個無賴之人,見溫尋不反抗不還嘴,越發不肯饒人,甚至還想訛溫尋一筆。他對溫尋說要讓她和自己去醫院,看看孩子究竟有無受傷,還要讓溫尋付所有的醫藥費。
溫尋當然不會任他擺布。她知道,這個監控還真的非查不可了。
“先生,我剛剛一直不說話是因為我覺得不管怎么說您的孩子被砸到了,您心情不好我能理解,所以不愿意再出言頂撞火上澆油。但是您現在這樣的態度是什么意思,是覺得我看起來年紀小而且又沒人同行,所以覺得我好欺負?不好意思,我不是那種會吃啞巴虧的人。”
溫尋指了指不遠處的工作人員,“您看,這里隨處都能找到工作人員,很方便。我們可以向他們說明來由并且要求查監控,看看我的行李箱究竟為什么倒的。哦,另外,我這摔了一下身上也挺疼的,我覺得我的醫藥費也正缺個人報銷。”
“不用那么麻煩了。”一個熟悉的男聲在溫尋身后響起。“我正好拍到了。這位先生,是你兒子去踢了她的行李箱,我有證據。”
溫尋驚訝地偏過頭,看著已經從自己身后走到了自己身邊的葉霖。她猜想著他大概也是選了今天回校,所以正好也在機場。
挺巧的。
其實這事她自己也完全能解決,不過葉霖好心幫忙,她還是感激地朝他笑了笑。
那位中年男子看過了葉霖的手機,知道他確實有證據,罵了句臟話就要拉著孩子離開,可葉霖擋住了他,道,“你的兒子無緣無故踢倒她的行李箱,害她摔了跤,你就這么走了?”
中年男子擰起眉毛瞪著他,“那你想怎樣?”
“不用太麻煩,就按你剛剛說的去醫院檢查。不過不是給你兒子檢查,是給這位小姐。”
“少他媽廢話了!”中年男子推了他一把,“老子趕時間呢。”
葉霖卻沒有讓開的意思。
溫尋想對葉霖說算了——雖然遇見熊孩子和煩人的家長很讓人不痛快,但畢竟她和她的行李箱都安然無恙,并沒有什么事,她也不想葉霖因為她和人起爭執。可自從那中年男子動手推了葉霖以后,他們周圍已經漸漸圍了一些人在看熱鬧,把他們架在這里下不了臺了。
后又爭執了好一陣子,就連機場的保安都被熱心群眾喊來了。中年男子到底是理虧,被一群人圍觀得滿臉通紅,最后他不得已從自己錢包里氣呼呼地扯出來兩百塊錢現金塞給了溫尋,然后領著孩子拖著行李走了。
拿了“意外之財”的溫尋還有點沒反應過來,直到圍觀的人全散了,她才轉頭對葉霖說了話。
“謝謝你啊。你也是這趟航班?”
“不是。”葉霖說著,看了看手表。“嗯,我的航班在五分鐘前飛走了。”
溫尋覺得一口老血哽在了喉嚨。
難怪她剛剛似乎聽見廣播在喊什么人登機,原來是葉霖?完了,那她這下豈不是欠了他好大的一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