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葵和仔仔說話的時候,夏荷也帶著團團回來了,小娃娃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串糖葫蘆,笑瞇瞇的向著徐南葵走過來。
人未到,聲先至:“嬸嬸,這是夏荷姐姐買的糖葫蘆,你要不要嘗嘗?”
徐南葵摟住團團,防止她摔跤說道:“不用,嬸嬸不愛吃這些。”
轉頭對夏荷說道:“準備的如何了?若是飯食準備好了,便去收拾一下,把那些選票統計出來。”
夏荷行了個禮,便下去了,一番統計之后,夏荷從三位姑娘手中選出三盆菊花。
分別是一盆碧玉銀絲,一盆碧海英鳳,一盆東海得月。
其中徐南葵最喜歡那盆碧海英鳳。
有道是:風雪驚初霽,水鄉增暮寒。
樹杪墮飛羽,檐牙掛瑯玕。
整體通白如玉,似白衣少女,不染塵埃,仙氣自存。
徐南葵換了一張笑臉對著在座的給位夫人說道:“各位,三甲已出,還請給位夫人小姐移步,帶上面紗,登船游湖。”
徐南葵說完,眾人這才發覺園子里面的沁心湖邊不知何時已經停泊了兩艘花船,夫人小姐也都陸續地登船了,李相地夫人走在最后面,似乎在等人。
徐南葵準備登船的時候,李夫人行了個禮說道:“不知可否留步,叨擾兩句。”
徐南葵看了一眼李夫人臉上的愁容,點了點頭,把團團給夏荷抱著說道:“你帶著夏荷先去船上,本宮一會便過去。”
夏荷抱著團團走了之后,徐南葵回頭打量了一眼李夫人說道:“李夫人今日氣色不是很好,找本宮可是有事?”
李夫人苦笑著說道:“多謝殿下關心,確實有事有求于公主殿下。”
說著李夫人就要跪下去,徐南葵眼疾手快了扶助了李夫人,口中卻說道:“李夫人,有事你便說,何必行次大禮。”
李夫人眼眶通紅,帶著一絲哽咽說道:“既然殿下送了帖子,想必事情還有轉機,斗膽請求殿下替李相求求情,他身子骨在牢里熬不住的。”
徐南葵重新審視了一眼眼前的這位婦人,不過四十歲的年紀,以前倒是保養的挺好,現在卻能看出滿臉的憔悴。
多么精明的一個人啊,就連求情,明知道是李相彈劾徐南葵,卻還是能夠做到一點怨氣都沒有,就像是當時李修仁被關入府中,這位李夫人也不過是帶著女眷就那么跪在徐南葵的府外,不哭,不鬧,就那么跪著。
徐南葵收起眼中的笑意,冷著聲音說道:“李夫人說笑了,本宮雖然行事有些沒有章法,但是還沒有蠢到這個地步,去給李相求情。”
徐南葵準備上船,李夫人一把抓住徐南葵的手說道:“殿下,就沒有一點回旋的余地嗎?縱然夫君入獄,但是整個朝堂也并非您一手遮天。”
眼看著談合不成,這是打算威脅上了。
徐南葵的眼神從被李夫人抓住的手上慢慢的上移到了李夫人一臉決然的臉上,問道:“本宮有一事相問?不知李夫人可否如實回答?”
李夫人松開徐南葵的手,回道:“殿下請說。”
徐南葵看著一汪湖水,淡淡的問道:“當日本宮打斷李修仁的腿,你恨本宮嗎?”
李夫人只能看見徐南葵的側臉,不能全觀徐南葵的面貌,沉默了好久之后說道:“恨!”
徐南葵先是嘴角慢慢的上揚,最后變成哈哈大笑,指著李夫人說道:“李夫人,果然豪爽,也果然夠坦誠。”
李夫人被徐南葵笑得有些焦慮,說道:“殿下覺得我不該恨嗎?我的夫君,因您之事入獄,兒子又被打斷腿,必然錯過明年的春閨,如此便又是三年,如何不恨呢?”
徐南葵止住了笑意,波瀾不驚的說道:“是啊,李夫人自然是恨本宮的,這也是本宮為什么恨李相的原因啊。”
徐南葵牽起李夫人的手,入手一片冰涼,徐南葵貼心了搓了搓李夫人的手說道:“天氣涼了,李夫人注意保暖。”
“若是李相彈劾本宮成功,本宮必然交出虎符,然后朝廷會另尋將士,本宮想必也會在那內宅之中孤老一身。”
李夫人這個時候不敢接話,只是安靜的聽著徐南葵說。
“可是本宮不愿意過這樣的生活,因為本宮還有仇沒有報!李夫人,想必你一定珍藏著你的嫁衣吧?”
李夫人點頭說道:“是,那是我自己一針一線秀出來的,手上都多出了好幾個針眼呢。”
徐南葵伸出自己的雙手看了看,然后說道:“是啊,女子繡嫁衣那可不是一針一線的嗎?可是本宮的嫁衣在邊塞丟了,倒是存了一件孝衣,也是大紅色的呢。”
看著徐南葵臉上淡淡的笑意,和冰冷的眼眸,李夫人知道說錯話了,被徐南葵帶走了話題。
李夫人面不改色的說道:“三年前誰人不知道殿下邊塞大勝,救百姓于水火之中,自然是有英雄之姿,巾幗不讓須眉。”
徐南葵冷哼了一聲:“哼,虛名而已,本宮寧愿不要,本宮一日一日的睡不好,不過是因為這個名號而已。”
徐南葵轉過頭,鄭重的對著李夫人說道:“夫人既然回答了本宮的問題,本宮也給夫人一個面子。”
李夫人露出一絲激動的神色,帶著希望的看著徐南葵說道:“當真?”
徐南葵拿起捧起李夫人的手笑著說道:“當真,改日本宮會親自帶著李夫人去牢獄之中接李相,不過,本宮會帶著毒酒,若是李相愿意出來,此時便過去了,若是李相不愿意出來,本宮也會賞賜李相一杯毒酒。”
徐南葵看著李夫人的表情沒有變化,抿了抿嘴唇,壓下去那一絲笑意,因為她感覺到了李夫人被握在自己手中的那只手在微微的顫抖。
徐南葵拍了拍李夫人的手:“果然是天氣涼了,李夫人都凍的有些打顫了,上船之后記得去拿一件狐裘披上。”
說完徐南葵便不再管李夫人上船去了。
仔仔這時候對徐南葵說道:“你好壞哦!”
南葵說道:“我壞嗎?哪里壞?”
仔仔奶聲奶氣的說道:“你一定不會讓李相活下來的,這不是讓李夫人看著自己的相公因為自己而死嗎?還是死在自己面前。”
南葵哼了一聲說道:“不,我是在給她出路,她若是選擇垂死掙扎也要救李相出來,她就得背負著這個去死,若是她放棄了,那么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仔仔反駁道:“可是他們夫妻情深,自然是不會放棄李相的。”
徐南葵笑著說道:“仔仔,你還是太年輕了,將軍士兵手中沾血,那是敵國之血,是為了守護自己家園的血,那么文人墨客呢?”
“他們在朝堂之上,每殺一人,雙手不沾染一絲鮮血,世人還覺得他們高高在上,這樣就不是罪人了?邊關戰士的血,那些無家可歸百姓的血,你以為他就不要償還了?”
仔仔思考了一會,弱弱的問徐南葵:“可是你就是來過任務的啊,你只要做好你的事情就好了啊。”
徐南葵冷笑說道:“之前我也是這么覺得的,但是三年前,讓我知道,這里活著的每一個人,何嘗又不是一個個有血有淚的人呢?對于真正的徐南葵來說,那是真實存在的世界,那是她的家園,所以,敢動,必死!這不正是徐南葵的愿望嗎?”
仔仔沉默了,徐南葵繼續說道:“你今天就看著,好好看看反派應該怎么做。”
徐南葵像是說給仔仔聽,又像是說給真正的徐南葵聽。
游湖不夠時一個消遣的事情,也是給各位姑娘準備時間,剛才夏荷已經通知下去了,今年的秋菊宴和往年有一些不同。
徐南葵拿著大夫人的書信,找了今年主辦秋菊宴的大夫人娘家,和朱世子達成了協議,此次的宴席兩園并做一院。
夏荷已經給所有還未婚嫁的小姐都準備了面巾,若是覺得害羞自然可以遮住容顏,但是做于不做都可以。
畢竟對面可都是青年才俊,有些可都是和在船上的這些小姐們有定下婚約的,有些是還在觀望的,如此一個促進交流的機會又怎么會錯過呢?
等船靠岸的時候,小姐們基本上都帶著面巾下來了,徐南葵則和夫人們跟在后面,縱然有些年歲不大的新婦,到底是已經嫁人的,臉皮自然是不會太薄,也就和其他夫人一樣沒帶面巾了。
兩邊主事的人已經把餐桌都布置好了,兩邊一邊一道長席,正好男女對坐,也好方便互相大量,中間則是擺放了許多菊花,讓人看不真切,最高處是今日三甲的那三盆菊花。
隨著眾人的入場,林婉婉果然帶著李修仁進來了,徐南葵看了一眼李夫人的臉色,果然是更加不好了。
同樣臉色不好的,還有林家的夫人和兩個女兒,她們本就沒有帶著林婉婉來這種場合,沒想到竟然混到了男子那邊,簡直是丟盡了林家的臉面。
林家的大小姐直接就把林婉婉拉過去訓斥了,徐南葵感嘆了一聲,果然女主角光環強大,僅僅是訓斥了一下女主,就能看到那些青年才俊個個都面露不喜。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自家媳婦被訓斥了。
哦,徐南葵想起來了,這些男配們可不是就把林婉婉當作媳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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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燜大肘子
女主是真反派,真反派,重要的事情說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