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的時間眨眼而逝,甄吾君也已經長成了三四歲的模樣,鬼廟前歪脖子樹中的大智與青衣并沒有蘇醒的跡象,住持詢問鬼廟也得不到回復。
根據青衣之前所說狐族進行傳承的時候只需要放松心情,化成原型找一個空曠的地方等待著傳承指引,意識會進入一個特殊的空間完成傳承。
當然并不是傳承都會成功,假如說父母那邊在進行傳承時受人打擾,或者說子嗣這邊傳承時被人襲擊,又或者狐族傳承之地被摧毀等等這些特殊情況那就會造成傳承的失敗。
狐族的傳承之地是有著一顆巨大的古樹,一般情況是父母雙方與子嗣一起進入樹洞之中完成傳承,也有過遠程傳承的情況,這是古樹會當做一個信號塔將妖力傳遞到遠方。狐族的守護獸就住在這座古樹之上。
據傳說狐族先輩的傳承秘法就是由這只守護神賜予的,而現在與守護**流的只剩下一脈單傳的狐族祭祀。而狐族每年都會派遣一名純潔的狐族女子駐扎在守護獸的身旁,為守護獸與狐族祭祀打點生活的一切。
但是如果一旦傳承被打擾,后果不堪設想,子嗣體內的力量會飛速回流到父母體內,這樣抽離力量的痛苦如同扒皮抽骨,原本初為人母的大能本來就對傳承訣竅知之甚少,如果還被打擾可能子嗣在傳承中就會死去。
妖族之人都需要妖氣為支撐,就算子嗣忍受住力量抽離之苦,但如果傳承沒有完成,則子嗣體內那已經被父母妖氣鍛煉好的經脈得不到足夠妖氣的供給,同樣會死在傳承之后。
當然青衣覺得這些都不是關鍵,因為甄吾君的父母應該是做好準備才會生下甄吾君的,只需要處理好體內的靈氣和妖氣即可。
住持看著歪脖子樹,掐算著時日,今天正好是三月期滿,甄吾君無力地趴在主殿門前,因為這是鬼廟中最大的空地了。
在陽光的照射下,身上金黃色的毛發透著淡淡紅光,近些時間,他與住持兩人一樣在探索如果調整體內的妖力和靈力,由于青衣和大智的前車之鑒,住持也不敢隨意窺探甄吾君體內的氣息流向。
原本住持想著靠兩個月內不停禮佛,若是有一定的佛學天賦,說不定可以誕生出佛力作為靈氣和妖氣之間的過渡層,可惜年幼的甄吾君沒踏出過這片森林,那些晦澀難懂的佛家教典以及鬼廟佛理根本只會照葫蘆畫瓢。
住持摸了摸甄吾君的腦袋,“放心吧,你這兩個月同樣誠心理佛,鬼佛會庇佑你的。”
“你也不能氣餒,大智和青衣在你體內已經埋下了轉機,消耗了太多力量才消失這么多天的。”紅衣看著甄吾君垂在地上的尾巴,看得出他內心的無助。
“真的?”甄吾君疑惑地問道,他心知紅衣媽媽并非是修道之人,大智和青衣干了什么她怎么會清楚。
“你可以問住持哦。”紅衣笑著指了指住持:“他不說是因為這東西是最后的辦法,如果你能自己克服掉這個劫難,那就用不到了。”
“哦哦,是的,當然青衣和大智在消失前已經和我說明了情況,不管是禮佛還是練體都是上保險呢。”住持看了一眼紅衣就知道她心中所想,附和道。
“明白了,那我就放心等著了。謝謝住持和紅衣媽媽。大愚叔叔今天怎么也不在呢?”甄吾君抬起腦袋,看了看西側殿的田地。
住持同樣不知,身為鬼廟的管理者最多只是可以吩咐下其余四人干活,真正下命令的人還是鬼廟本身。
“別多想了,大愚出去給你找好吃的去了,沒了青衣,天天只能吃這種蔬果,看你瘦的,今天我們都相信你可以渡過這劫難。”紅衣在安撫人方面,遠超住持,畢竟濃眉大眼的住持看起來搞不來這套。
“我一定可以的。”甄吾君看著紅衣與住持,忽然感到心中一動,一股困意涌上心頭,沉沉地睡了過去。
遠處狐族傳承之地,人族與狐族諸多修士聚集在此,目送著落塵和蘇媚進入了樹洞之中,畢竟雙生異瞳的子嗣本就稀少,在誕生之時還經歷過子嗣遭搶的局面,讓狐族和落塵宗門面子上過不去,這次傳承派遣了許多修士駐守。
可就在落塵和蘇媚進入樹洞之后,守山獸發出一震怒吼,露出真容,一只全身布滿金色鱗片的蛟龍從樹上鉆了出來,碩大的龍目緊盯著天際,白色的霧門騰升,將樹洞入口隱藏了起來。
三道金光帶著石塊,劍氣,木刺,狐火諸多法門招式,轟然而至,一時間石破天驚。在場狐族修士以及人族修士紛紛祭出兵器法寶,應對著這鋪天蓋地的攻擊。
“這些招式只是障眼法!”一名蒼老婦孺從人群中浮空而出,手中龍頭法杖一揮,一頭金色巨龍從法杖中沖出,與三道金光相撞。
“這是問天門的龍姥!”在場有人認出來者。
金色巨龍夾雜著吞天之勢咬向三道金光,口中布滿雷霆,似是要將人封入這口中無盡雷域。突然巨龍身體一震扭曲,發出了一聲不甘的龍吼,無數木刺從巨龍體內沖出,鮮血帶著雷霆從木刺中滑落。
緊接著,金光從巨龍體內沖出,落到傳承之地上方的結界之上,之前帶著的無數石塊劍氣木刺紛紛透過姐姐,擊向在場眾人。
直接一道金光之人抬手一拳砸向結界,從金光之人手中沖出無數藤蔓將整個結界包圍住,一絲陽光都透不進來。
“注意側襲。”隨著黑暗中某人一聲令下,無數不同顏色的狐火從黑暗中騰起,照亮了周遭一切,三面金光人被狐火鎖定在了空中。
“結界這么快就被突破了!”狐族中人感嘆到,“不是!他們手中有針對的法器,快進攻,他們要闖進樹洞。”剛才發令的人一眼就看出三道金色光人中間那名手中拿著一個不停變化長短和造型的金剛杵,上面依稀還殘留著結界的期限。
剛剛甩出木結界的金光人張開雙手融入了包裹在狐族結界之上的藤蔓編制的木結界之中。
各色招式向著金色光人襲去,可是藤蔓結界似乎有了生命力一般,無數藤蔓朝著在場修士和妖族襲去,同時泥土中鉆出許多泥土做的土人,與在場眾人交戰到了一起。
土人雖然一擊即碎,可是,破碎的土塊在藤蔓的編制下形成了更強大的。苦澀難懂的語言從剛剛破除結界的那人,在場的狐族祭祀驚呼,“眾人小心,那是!”話音未落,守山獸突然眼露兇光,從古樹之上一躍而出,撲向人群之中。
狐族數名長老化為狐妖真身,與守山**戰在一起,在場眾人被困在藤蔓結界之中場地并不算大,幾只妖狐真身以及瘋狂的蛟龍在其中顯得十分混亂,藤蔓和泥土召喚出的土人使得場面更加混亂。
龍姥將龍丈駐地,借力騰起,沖向空中先將其中那邊召喚土人的金光之人擊敗。
與龍姥一起飛向空中的還有另一名狐族長老,“龍姥,力天祝你一臂之力。”男性狐族在空中劃出妖形,一身滿身疤痕的虎族氣勢磅礴,金色的妖氣從體內沖出,“破天式!”巨大的虎爪夾雜著撕天之勢橫掃所有藤蔓,沖向藤蔓結界頂部。
虎爪所接觸的一切事物全部被金色的妖氣撕成碎塊。被藤蔓保護的金光之人露出身形,龍姥趁機喚出龍丈中的金色巨龍一口咬住金光之人沖破藤蔓藤蔓結界,隨后巨龍周身雷電環繞,發出轟然一爆。
“天龍破,依舊威力非常。”虎族大能感嘆到。“糟了,少了一人!”龍姥掃視四周,剛剛被虎族破天式擊敗的金光人,和被自己的天龍破擊敗的金光人,還有一人擅長突破結界的金光人不在其中。
在眾人目光都被發狂蛟龍吸引的時候,金光人站在霧門之前,拿出手中的金剛杵碰了一下霧霾,霧霾一陣震顫,隨后露出一道縫隙,金光人閃爍遁入其中,隨后霧霾再次籠罩住了樹洞。
“夫君,你不要這么眉頭緊皺,外面有妖族前輩和你人族長老坐鎮,不會出事的。”蘇媚與落塵正盤坐在樹洞之處,原來傳承之地的樹洞之中是一道狹長的長廊,長廊的盡頭是一道光門,根據狐族記載,只要走進光門就可以與子嗣見面,隨后念動口訣讓力量認主即可。
“這可難說。”落塵手搓著自己的儲物戒,戒指九炳飛劍都已經出鞘,蓄勢待發。
“沒錯,這可難說!”話音未落,一道紫色的狐妖炮破空而至,落塵早已有所防備將,心中一動,九炳靈劍沖出儲物戒,護著二人加速往光門沖去。
不過一會,三人同時進入了光門之中。只見光門內部一片霧氣騰升,中間漂浮著一個藍色的氣泡,甄吾君正安靜地躺在氣泡之中。
金光人站在藍色氣泡前看著落在遠處的落塵和媚兒。“為什么要阻止傳承,你不是說能救我兒性命嗎!”媚兒幾乎是哭腔看著眼前的金光之人。
金光之人沒有說話,拋了拋手中的金剛杵,示意二人盡管來試試。
“那日一戰的羞辱,落塵定當向前輩討教!”九炳靈劍浮在落塵身側,落塵握住一把,“此劍名為太虛,是這九炳太淵劍之首。”
只見落塵將太虛劍被于身后,踏步潮金光人沖來,八柄長劍隨心而動,金光人手中金剛杵旋轉,無數狐火從金剛杵中噴涌而出。
“不要,在此戰斗會傷及孩子!”媚兒擋在二人中間,雙方招式一頓。“不會的,你答應過會保護我孩子的,你修為通天,不能出爾反爾的。”媚兒再次勸說道。
金光人抬手將媚兒擊飛,金剛杵化為金色鎖鏈將媚兒困在空中,“不要!不要!”
任憑媚兒怎么敲打,金色鎖鏈沒有絲毫破開的跡象。
“前輩這是何意,我們已經低聲下氣的請求你了,相信你也知道妖族傳承如果不及時進行的下場。”落塵眼中殺意盡顯,子嗣雖然重要,但在他心中遠不及媚兒半分,現在自己的媚兒被困在封印之中讓他心生焦慮。
“你們為他設置傳承秘法本就已經害了他,一人修煉的是御風劍訣,一人則是紅蓮業火決,你們體內根本已經不是純粹的靈氣與妖氣。”金光人一語點破二人招式奧秘,現場陷入沉寂。
金光之人解開空中的枷鎖,盤腿而坐,敘述到,那日我與一人共同探查你們子嗣體內的靈妖之氣運行,遭遇你們二人的阻擊。
這......落塵與媚兒相視一下,隨后同樣席地而坐,“我無心責怪你們,這是妖族傳承秘法的警惕方式。”
可是就在離開的剎那,大智在最終探查到了白霧之后是一個原本應該出現在玄級修士體內的自行運轉漩渦。
這個漩渦由純粹的湛藍色靈氣與紫色妖氣交雜而成卻又涇渭分明,從左側流入的靈氣在經歷過漩渦中心之后從右側流出,而從右側流入的妖氣在經過漩渦之后從左側流出。
可是漩渦外圍卻堆積著屬于落塵含有劍氣在內的淡藍色靈氣以及媚兒的火紅色妖氣不斷擠壓著漩渦本身。而漩渦外邊有一圈金光保護著漩渦本身不會被摧毀,可是一旦外圍的靈妖兩氣在經歷傳承時增加他的力量或者化為甄吾君本身的力量融入那本不該進入的漩渦之中,所造成的后果便是漩渦失衡,沖出身體。
“這,不可能的,若是每個異色雙瞳的孩子體內都有這種漩渦,比我們更強大的大能應該注意到了這點。”媚兒疑惑地說到。
“誰說是每一個人都有的,準確來說你的孩子體內的靈妖兩氣能形成如此變化,那是你們這一生的福氣,在加上你們使用了妖族傳承,強行讓體內的靈妖兩起合作起來與之對抗才會形成這種奇觀。”金光人指了指湛藍氣泡中的甄吾君。
“請問前輩,你是如何知曉我們的身份?似乎您對異色雙瞳之人頗有研究。”落塵拱了拱手詢問道。
“你們無需過問太多,只需要等著傳承失敗,之后你們在外宣傳你們的子嗣已死即可,暗中窺視之人可不止我們,我們想讓他生,而有人想讓他死。”金光人強調了一句。
“還有,你們這兩位需要加快提升修為,兩名地級修士根本沒有能力插手我們這個層次的戰斗,起碼修為要到古才可。”金光人伸手一揮,原本屬于落塵的九炳長劍飛到了金光人身側。
隨后金光人伸手一捏,九炳長劍還沒來得及發生便化為了廢鐵。“前輩這是何意。”落塵站起身子說到。
金光人一個閃身來到落塵身前,來不及反應一拳正中面門,落塵倒飛出去。然后對著媚兒拍了拍手,“這九枚劍柄就是我送給他的機緣,希望你代交給他,你的機緣則在你的心中。”金光人說罷,一擊擊中媚兒的后勁,隨后媚兒昏死過去。
“小君,青衣姐姐能幫的只能到這里了,大智和大愚在外面肯定被那些修士擊敗了,畢竟他們在我突破之前將自身鬼力傳遞到我身上了。”說罷,青衣化為金沙,消散在了空中。
“小君,小君!”耳邊紅衣急促的聲音將甄吾君喚醒,印入眼簾的是緊張的紅衣,以及站在遠處的青衣,大智大愚以及住持四人,他們早已經擺好了宴席,雖然只有一張桌子,一雙筷子,但食物之豐富遠超過往。
“身體沒什么大礙吧,小君。”青衣走上前來問道。
“沒什么力氣,青衣姐姐,不過輕松了不少。”甄吾君虛弱的回復到,隨后一閉眼,又昏了過去。
眾人皆嘆了一口氣,“大智居然能發現這種奧秘,還能請動鬼廟為你們鍍金身,真的是太讓人意外了。”住持拍了拍大智的肩膀。
當時看著小君身上的靈妖兩氣正在飛速流逝,身體逐漸變得干癟,住持感受到了自己的無力,還好之后大智三人從鬼廟外趕來,從鬼廟歪脖子樹中散出一陣金色粉塵灑落在甄吾君身上,才讓甄吾君的神色好看了不少。
“不過說真的,小君的父親長的相當不錯,她母親更是個美人胚子,當時靈體看不出來,后來見到真人了,看的我都有點心動了。”青衣跟眾人筆畫起二人的模樣,大智和大愚則是精精有味的介紹起當時三人是怎么大鬧狐族傳承之地。
誰能想到青衣同樣是一名照看守山獸的狐族女祭司,并且當時他們女祭司還是有數人之多,與守山獸的關系也不差,當時青衣口中的秘法其實只是守山獸的語言而已。
青衣祈求守山獸幫助自己一把,沒想到這么多年了,守山獸依舊記得自己,于是加入了這場亂戰,結束之后拍拍屁股鉆回到大樹之中即可。
虎族大能力天與龍姥以及其余幾位狐族和人族的修士大能,在樹洞出白霧消散之后,沖入白霧之中,發現了昏迷的媚兒以及受傷的落塵,落塵九炳靈劍只剩下了九根劍柄,暗紅色的氣泡浮在空中,已經看不清楚其中的樣子。
“這是狐族之災,傳承之地至少有數年不能使用了,通知下去,在沒有收到我的命令前,狐族大能不可使用本族傳承秘法生子。”狐族祭祀看著這傷痕磊磊的傳承之地一震嘆息。
一眾修士看著被抱出洞穴的媚兒和落塵皆是神色暗淡,修道之人除了在乎自身修為外,這面子同樣在乎,這可倒好,收了天門以及狐族的好處趕來助陣的各家修士,被三個來歷不明的人打敗,這說出去怕不是要被人笑話許久。
人群中幾人帶著兜帽,在看見媚兒和落塵的樣貌后,低著頭不讓周遭他人看見自己臉上的笑意,“這樣下去,除了吾主,不會再有第二個異色雙瞳之人,如此修真界將被我等踏平。”幾人相互交流了一番,便離去了。
狐族涂山客房之中,落塵已經醒來,看著眼前的龍姥頭不由得別到一旁。“你...即日起,離開狐族,離開你駐守的龍潭城,給我滾回天門山,沒到天級不許在下山。”龍姥將九個劍柄摔在地上,拄著龍丈離開了。
“你別裝了,媚兒。”落塵拍了拍身旁閉著眼睛的蘇媚,“那人最后和你說了什么。”
“嘿嘿,金光人說這九個劍柄是你的機遇,我們的孩子還活著。還有他說了,等我們到達古級修為,才可參與到其中。你知道什么是古級嗎?”媚兒一臉笑意的問道。
“古級?”隨后落塵壓低聲音貼著媚兒的耳朵說到,“天山門門主蘇烈以及狐妖族魅狐一脈的那只老妖,甄姬,傳說他們已經達到了天級之上的之上觸摸到了亙古力量源泉。那估計是金光人說的古級。”
蘇媚瞳孔一縮,甄姬,就是那名一個眼神可以奪人神魄,舉手投足間可以讓無數修士陷入她制造的環境之中的傳說中的狐族大能。
“既然如此,你還不滾出我的溫柔鄉,去天山門修煉!”說著蘇媚推搡起落塵,將落塵從床上擠出去。
“這一別不知何年再相見了。”落塵拾起地上的劍柄,將其納入儲物戒中。
“好了,你怎么比我還扭捏,我們狐族活的比你久多了,你死了我都不會死好吧。”蘇媚面露笑意,說到。
二人經歷過這一遭之后,落塵與龍姥一起返回了天門山,蘇媚一把狐火燒了原本屬于她和落塵的樓閣,回到了涂山之中,修道之人從不怕已經告知的危險,這才是修道的動力之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