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伍衛鈞的心中無比痛恨伍東兒的父母。
真是一對廢物!
就因為生出了一個資質好的女兒,這對夫婦這些年從族中得了多少好處?
可他們竟然還連個孩子都教養不好。把那個小西養的飛揚跋扈,不知天高地厚,小小年紀,就學會了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在伍東兒面前裝的溫柔懂事,百依百順,其實背地里比誰都能惹事。
現在好了,人死為大。這時候再說小西的不好,只怕東兒不僅聽不進去,還會認為是我們故意抹黑,無端的生出嫌隙來。
真是可恨!
伍衛鈞也一樣痛恨這個莫名其妙的莫云熙,痛恨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伍東兒,痛恨家族中為何就沒有驚才絕艷的修煉奇才,痛恨自己為何要一棵樹上吊死,浪費口舌在這個不明事理的黃毛丫頭身上。
哎!造化弄人,為什么我伍家要重振聲威,就這么難啊!
伍衛鈞強壓住心頭的恨意,調息了幾個周天,這才恢復了平靜,打算心平氣和的再勸勸伍東兒。
“東兒。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誰知他剛一開口,卻被伍東兒打斷了。
“家主,小西等著下葬,我等不了太久。我從師門里打聽過了,莫云熙不過是個普通人,背后也沒有修真的背景,甚至在世俗世界里都是個人人能捏兩把的軟柿子。處理掉他,在我們的規則里,不是很簡單的事嗎?東兒只求家主同意。只要家主您同意,東兒不敢勞煩您動手,我自會處理的干干凈凈的。”
“你糊涂!”
伍衛鈞再也忍耐不住,拍案而起。
“處理的干干凈凈?”
他從座位上走下來,直奔伍東兒,恨不能上去踹她一腳。
好在幾百年的壽命也不是白活,涵養還是在線的,三步走過去,氣憤已經被理智壓抑。
“你一個剛剛筑基的小小修士,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以為自己什么都能處理的干干凈凈了?須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伍衛鈞是真的對伍東兒推心置腹。怎奈,這個內心孤傲的“天縱奇才”,自小被光環籠罩,內心里早就有點兒看不上自己的家族了。
“咱們修真之人自紅塵中來,不能漠視人命。你這心性是怎么養成的?你師門沒有教你需心懷善念,內有慈悲嗎?咱們修真的最初,就是要守護這天下蒼生啊!”
伍衛鈞還想諄諄善誘,伍東兒卻已經聽不下去了。
“家主,我師門尊崇的是隨心暢快,心意通達。我師尊這些年也不曾出關,的確沒教導我該如何心懷善念,守護蒼生。”
伍衛鈞一下子被噎得無語了。
的確。
她的師尊真元散人已經是化神期的存在了,早就不問世事,潛心修煉,只盼能早日更進一步,渡劫飛升了。
伍東兒進了仙山蓬萊島的山門,怕是連她的師尊長得什么樣也不知道。不過是門派中的長老傳了信進去,得了真元散人的首肯,掛個名兒,收了伍東兒為徒罷了。
就這,還是當時伍家向仙山蓬萊島的這位老祖宗,用了祖上的恩情才求來的機緣。可這機緣也不過是個掛名弟子。
這二十年來,代替她師尊指點教授伍東兒的,是門中的長老,她的師兄,元嬰期的大修士金光道人。
而這金光道人,修行的是大開大合的道法,最是講求心意通達,隨心所欲。認為這樣才能意境通透,不養心魔。
心魔乃是修士渡劫時面對的最大隱患。若是能有辦法鏟除心魔,那對渡劫成功而言,絕對是增加了很多的勝算啊!
所以這金光道人的修煉法門,最近在修真界十分盛行。
可隨之產生的,便是修士們越來越隨心所欲,肆無忌憚,漠視世間各種公信良俗,道德法度。遇事只比誰的修為高,誰便能出一口惡氣,心意通達。那修為低的,不論是不是占理,都只能忍氣吞聲。
這也是伍氏一族迫切想要一位元嬰修士撐門面的原因之一。
伍衛鈞知道自己這小小的金丹修士,在她的師門里一抓一大把,恐怕已經不被伍東兒放在眼里了,心中不由暗暗叫苦。
心道這真的是上天給我伍家振興的機會嗎?別給家族惹來什么滔天大禍吧!
“東兒,我知你師門勢大,可你師門也沒有為你出頭去辦這件事吧?你可知這其中的原因?”
說到師門,伍東兒終于動容,眼睛轉了轉,沒說話。
“我們修真界最重要的,是要結善緣,去惡果。因為這天道輪回,咱們都只是其中的微塵啊!你現在剛筑基,會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可是越是修煉,你就越會知道,這世上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伍衛鈞見她仿佛是聽進去了,越發詳細的勸慰起來。
“說句最實在的,你怎知莫云熙沒有修真背景?你的調查信得過嗎?再換一個說法,是誰告訴你普通人就沒有修真背景的?小西不是普通人嗎?她的背后不是一樣有我們伍家嗎?”
伍東兒的表情此時又顯示出了一絲不屑。
哼!說到底,還是伍家膽小怕事。連這點事兒都要忍氣吞聲,那我辛苦修煉還有什么意思?就是為了窩窩囊囊的活得比別人長嗎?
伍衛鈞沒察覺她的叛逆,兀自啰嗦著:“視頻里那種情況,他竟然活下來了,你以為這是普通人的運氣嗎?我是不相信的。而且,這起交通事故的后續發展,我總覺得很熟悉,很像是我們修真協會慣用來平息事情的手法。這里頭絕不簡單。東兒,要懂得趨利避害啊!”
伍東兒越聽越煩,一時沒忍住,反唇相譏道:“呵呵,家主如此懂得趨利避害,我們伍家豈不是早就應該飛黃騰達,威震修真界了!”
“你!”伍衛鈞真是被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你這孩子,當真是不懂事。我好心勸慰你,你竟然如此冥頑不靈。好,那你也不必回去師門了,去祠堂里面壁思過吧,想清楚了再出來。”
伍衛鈞說罷丟出一個鎖元咒,封住了伍東兒的元力運轉,指揮門外的侍從押著她去祠堂思過。
伍東兒再怎么傲氣,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筑基修士。家族里的大部分骨干都比她修為精深。家主是看在她有潛力的份上才對她刮目相看,與她剖析道理的。
沒想到以前寵著慣著,卻忽略了她的基本教育。這時候才想起來懲戒,也不知道是否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