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再一次提出來一個連她自己都很震驚的問題。
“我甚至不敢確定,有關阿離的一切,是我什么時候忘記的。還是我一開始就不知道。”
“你說什么?你懷疑,阿離的一切都是假的嗎?”
莫云熙也被繞迷糊了。
“我現在覺得,一切都有可能是假的。”
翎看著莫云熙,十分無助的說。
然后在莫云熙震驚的神情里,她不自覺的回想起自己和莫云熙的過往。
那些過往,都是翎從莫云熙以及她的二等侍衛那里讀來的記憶,并不是屬于她自己的。
但是他們幾個家伙的記憶配合在一起,每個細節都很清晰,都能互相吻合,無論是在時間還是空間,邏輯還是情理上。
是不是這樣才能證明莫云熙的存在是真的?即使我不記得,可是我們的過往確實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那么,關于阿離的存在是否真實,我又該如何證明呢?
他雖然存在于我的記憶里,可是我該去找誰來側面驗證,我和他的那些過往呢?如果沒有其他人的記憶佐證,沒有那些細節的吻合,我又怎么知道阿離是真實存在的,還是某些人制造出來,放在我的記憶中的呢?
我又怎么能證明阿離和我是真的相愛過,相處過的呢?
可惜,知道阿離的人太少了。凡界沒有,冥界也沒有。
難道,我要去一趟魔界嗎?
她正要繼續思考。怎奈,又被莫云熙拉著手搖晃著打斷了:“翎,我是真的。我不是假的。我不是。”
翎忍不住笑了。
這個家伙,總是打斷我思考,剛被定身過還不知悔改,真是……拿他沒辦法。
“是,你是真的。”
她頗有些無奈的應道。
翎其實心里明白,一個凡人的存在,不值得大費周章。
即使我當時的魂體還沒有達到巔峰化境,但要制造并移植六個二等侍衛的記憶,同時瞞過他們蘊養在我識海的一魄,不被我察覺,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莫云熙是真的。莫云熙和我的那段往事也是真的。沒人會為了他搞這么多費力卻不討好的事。
可是,阿離呢?
阿離的身份那么特殊。父帝和天界會不會制造了什么呢?雖然成本很高,但說不定他們圖謀更大啊!
我之前還擔心父帝抹掉我對阿離的記憶,如今看來恐怕也沒那么簡單。至少我現在的情況,不應該是他們做的吧?
如果他們真的能刪掉我記憶中的那么多細節,那么多瑣碎的片段,為何不干脆把阿離徹底清除干凈?為何還要留下我深愛著阿離的執念?留下我害死他的歉疚和懊悔?讓我備受折磨?
這,不應該是父帝的手筆啊!他何苦要這樣對我。他是愛我的,是希望我能快樂的。
那么又會是誰呢?
是天界?還是魔界?
若真是他們有什么陰謀,父帝究竟是不是知曉呢?如果知曉,他會允許這些陰謀家在我的識海動手腳嗎?
看來,我要解決的疑點還有很多啊!
翎想到這里,從沙發上站起身來,鄭重其事的對莫云熙說道。
“云熙,我有很多疑問,需要好好想一想。我可能會離開這里一段時間,也可能會隨時回來,你自便就好。”
莫云熙點了點頭,說道:“如果我可以幫上忙,你盡管說。”
“嗯,謝謝你。其實,你已經給我提供了一個很好的方法。為了找到真相,我不會顧及太多了,看來讀取別人的記憶,也許真的能驗證事物的真實性。”
莫云熙聽罷,皺起了好看的眉:“可是,純粹靠別人腦中的記憶,來定義你自己的人生,這樣也不好吧?”
翎沒有想到這種時候,他還能提供這種有見地的意見。
“呃,我只是想去追尋一個真相。如果不通過別人的眼睛,我還有其他辦法嗎?”
“是啊,自己的記憶靠不住,只能靠別人的記憶,去尋找真相。修真可真是不容易。”莫云熙再次發出了對修真的感嘆。
“這世上,又有什么是容易的。當演員容易嗎?”
“呃,當我沒說。”莫云熙尷尬的撓了撓頭。
“我不在家的時候,不許亂動我的東西!”翎故意兇道。
“放心吧,你也沒什么東西。”莫云熙聳了聳肩,表示兇也沒用。
“也不許上二樓!”再兇一點兒。
“不是吧!我要用淋浴的。咱們不是說好了嗎?不洗澡我會臭的。”莫云熙有點兒害怕了。雖然沒人知道他是真的,還是裝的。
“說了不許,就不許。”
“為什么啊!你都不在家,那浴室閑著不也是閑著嗎?還有那床,那不是資源浪費嗎?”
“我不喜歡別人用我的東西。我的床,閑著也不許你用。”
“我要是說,你回來之前,我都用過了,你會不會生氣?”
“你!你怎么不早說!”翎氣的眼睛瞪得鼓鼓的,活像只泡眼金魚。
“你也沒問啊!”
翎被噎得一愣一愣的,偏又拿他沒什么辦法。“好吧,好吧。歸你用。我讓老兔子再給我買一張新的床。這個你搬樓下去吧。”
“翎,反正你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我就先不搬了。我讓張伯把新床準備好,等你回來,再重新擺放家具,好不好。”
莫云熙說的很是平靜自然,就像在和家人討論自己家里的家具該如何擺放一樣,絲毫沒有一個外人的自覺。
翎眨了眨眼,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真的嗎?太好了,謝謝,謝謝,好久沒睡床了,哈哈!”
翎看著他那滿足的小表情,瞇著眼睛笑得嘴巴都要咧到后腦勺了的傻樣子,不禁也笑了。
“修煉可不許偷懶。我回來要檢查。”
“啊?我感冒還沒好呢!我還是個病人。”用不用這么用功啊?修真有風險,入坑需謹慎啊!
哎?不過話說回來,好像真的有一會兒沒流鼻涕了。難道病已經好了?這靈丹這么神奇嗎?
“你吃了固元丹,要是以后還會感冒,我就跟你姓。”
翎賭氣的丟出一個白眼,決定再也不跟這個討厭的凡人多費一句話了。身影一閃就不見了。
莫云熙被她的話驚住了,隨后偷偷的露出一個小陰謀得逞的笑容。
嘿嘿,跟我姓很容易啊,嫁給我不就行了?一場感冒就能搞定嗎?那我得好好計劃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