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云熙不求翎能馬上就拋卻對前人的思念而愛上他,畢竟那是她的執念,甚至成為了她的心魔。他能夠想象她陷得多深,前人有多么難以磨滅。這對一向善解人意的莫云熙來說,完全可以理解。
可是,她的前人阿離,畢竟已經死了。人死如燈滅,他終將成為過去。翎總有一天要重新開始的。
而他注定會是她新的開始。
他不怕等。只要能和她在一起,等一輩子也不算長。
其實宅在家里隱居的日子很平淡,好在莫云熙守著他的心頭好,每天變著法子接近她,哄她,寵她,看她開心的笑著,不知不覺中拉進了和他的距離,沉浸在這種成就感里,日子每天都過得極富挑戰。
莫云熙言出必行。
答應了每天表演節目,就濃墨重彩的開始了。
雖然翎再三表示,她只是開個玩笑,并沒有真的想讓他辛苦的意思。可是他還是會鄭重其事的準備許久,然后在晚飯后,有時是臨睡前,用電話把翎叫到帳篷吊頂下的大廳里,開始他的表演。
翎很感動,也很投入的欣賞。
一是她能看得出,他是很精心的準備過的。二是,他表演的,真的很好看。
他會在燈光上花心思,會認真的做造型,會準備些小道具,會讓她覺得十分的驚喜,意外。完全超出了翎對表演節目這件事的預期。
她清楚的記得每一場表演,第一天是個人的芭蕾舞首秀。
他穿著帶蕾絲領花的真絲白襯衫,外罩著中世紀的硬質短款禮服,舉著燭臺從布幔后走出來,真的像一位憂郁高傲的王子。王子把鮮紅的玫瑰,咬在唇邊,優美的圍繞著她旋轉。
這位真正的公主,擁有十幾個各色各款不同型男侍衛的真正的公主,依舊被他身上濃濃的貴族氣質所震撼。
可當她還拿著王子遞過來的玫瑰,沉浸在中世紀歐洲黑暗的高貴中,猝不及防的華夏古風又隨著他一曲古琴悠揚,飄進了翎的心扉。
簡單的儒服長袍,也沒有及腰的長發,可他骨子里似乎就帶著魏晉之士的風雅不羈。翎當時也起了好奇之心,這家伙到底還有什么是不會的?
前天晚上,莫云熙又貢獻了一首帶著戲腔的古風歌。他只在半邊臉上化了嬌艷的妝,眉梢眼角像藏了一尾勾魂搖曳的錦鯉,看得翎忘了呼吸。
昨天晚上,卻是一首動感十足的快歌。他穿著銀色的太空服,身上掛著酷炫的鏈子,頭發挑染了藍色,還化了斷眉妝,酷的不要不要的。翎跟著亂蹦,吼了一晚上。
今天晚上,是一首很溫暖很治愈的慢歌。他穿著暖色的羊毛衫,劉海毛茸茸的,干凈的臉上,唯見眼波流轉。翎聽著聽著,倚在沙發上睡著了。
莫云熙放下吉他,就這么看著她,目光純凈溫柔,良久不移。眼看她越睡越沉了。莫云熙才起身給她蓋上了被子。
誰知這一蓋,翎便醒了。
“嗯?我睡著了?”
“是啊!看來今晚的演出不成功。把我唯一的觀眾給唱的睡著了。”莫云熙撅起嘴唇,表示不滿。
翎笑的舒服而自在:“我倒覺得今晚的演出很成功。以我的魂力修為,能把我哄睡了,你該自豪才是。”
莫云熙皺眉表示不解。
“最近想事情多,睡得不好。可是剛剛睡了這一會兒,魂力恢復的很快呢!”
“真的嗎?你覺得很有用?”
“嗯。”翎點了點頭,從他的被子里鉆了出來,伸展了一下身體。感覺身周充滿了莫云熙的味道。
“太好了!那我以后每天唱歌給你助眠吧,對你能有點用處,我很高興。”
翎猶豫了一下,還是婉言謝絕了。“有需要的時候,我再拜托你吧,你也挺辛苦的。”
聽著他唱的歌入眠,怎么想都覺得過分曖昧了。不太好,我愛的人可是阿離。
“也行。”莫云熙面上沒有一點兒變化,痛快的揭過了這一頁。“現在是回去繼續睡,還是陪我連一局?”
翎聽了,皺了皺眉。“不想玩游戲了。最近這幾天手風不順。打什么都輸。”其實是想的事情太多,精神不太集中。
莫云熙轉了轉眼睛,顯然在思考。
翎沒有注意到,自顧自的說著:“我也不想現在就睡覺,剛剛打了個盹兒,精神還很好。”
“那要不要出去走走?”莫云熙起來活動了下身體。
翎點點頭,“好啊!”最近頭昏腦漲的,出去走走也好。
于是,兩人便迎著月色,走到了花園里。
園子里樹木掩映,雖然很多已經落了葉,但是設計感還是很明顯。白天的景致和夜晚的意境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渲染,簡直像是兩個不同的花園。
月亮已經升到了高空,如秀眉,如彎鉤。
月色下的樹木枝蔓,流水潺聲,靜謐深幽,引人遐想。
翎一路慢慢的走著,一言不發。
莫云熙卻沒什么心情逛園子,一顆心顯然是撲在了翎的身上,見她皺皺眉,便會想她是在愁什么;見她勾起嘴角,又會想她是在笑什么。
此時見她許久不曾說話,甚至連表情的變化都沒有了,他終于鼓起了勇氣,想開口問她。可話到嘴邊又猶豫了。
也不知道該不該問,問了她又會不會說,這時機也不知道好不好。萬一惹她煩了,會不會好不容易維系的關系,又要倒退回去呢?
莫云熙就這樣吸口氣想說,又呼口氣放棄。
反反復復這么幾個來回,翎也察覺了。
“你是不是有話想說?這么猶豫干什么?說呀!”她可不會想那么多,直接問道。
“哦。嗯,也沒有別的事,就是覺得你最近心事重重的,想問問,又怕你為難。”莫云熙斟酌著應道。
“你如果愿意找人傾訴,我會是一個好聽眾的。可是你如果不想說呢,也沒關系。只是,要找個方式放松發泄一下,別一個人撐著,太辛苦。”
翎突然覺得心里有股暖流涌上。
莫云熙這簡單的幾句話,看似平平無奇,可卻偏偏,從來沒有人對翎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