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情本來想轉身走掉的,可是又一想,全部海域就這么一個高級生物了,不問她,我能問誰去呢?再想想海面上那十幾具人魚的尸體,估計也是家破人亡受刺激了吧。
哎,算了,算了。
想到這兒,無情又笨拙的走回到浴缸的邊上,伸手僵硬的摸了摸安吉爾的頭,像撫摸靈獸的毛一樣,順了順。
盡量放柔了聲音安慰道:“別哭了。別怕。有我在,我,不會讓別人傷害你的,不用怕啊!不哭。”
安吉爾就像找到了宣泄口,這下更是毫無顧忌的一把抱住了無情的腿,身上的水漬立刻就打濕了無情的休閑褲。
她是人魚,無情的船上也沒有女孩子的衣服給她換,她平時當衣服用的紅色長發此刻可是沒法再起到作用了。柔軟冰涼的魚兒緊緊貼著無情的腿,縱情哭泣。
無情的褲子全都被打濕了,本來就是薄薄的一層,根本隔不開那滑膩的觸感。所以安吉爾這一抱,無情立即石化了。
他話也不會說了,身體也不敢動了。像個石像一樣足足僵立了五分多鐘。腳下的珍珠都能織一件珍珠衫了,安吉爾才抽抽搭搭的止住了哭聲。
無情一邊痛恨自己這蹩腳的安慰,一邊咬著后槽牙說:“你先放開我。”
安吉爾懵懂的放開他的腿,覺得很羨慕。她輕輕擦了擦眼淚,哽咽的說:“謝謝你。”
無情狠狠的出了一口長氣,壓住自己想殺人的沖動,施展了一個避水訣,褲子立即干了。
安吉爾驚得目瞪口呆:“你,你是什么人?你是魔族嗎?”昨晚那場悲劇的始作俑者可是魔族,難道,我被魔族抓了?
無情微不可查的挑了下眉,果然和魔族有關。
“不,我是神族。你是人魚,我們沒必要遮掩,都在水藍星上生活,就坦誠一點吧。”
安吉爾看了一眼自己的魚尾,很害羞的扭了扭尾巴,往水底藏了藏。可是這床鋪太小了,藏不住啊。
“是。我是人魚族。”
“你先不要哭,然后,你可不可以告訴我,昨天晚上,發生了什么事?”無情轉身坐在這狹小的游艇洗手間的腳凳上,一雙長腿無處安放,只好斜著伸到了浴缸的方向。
安吉爾睜大了眼,趕緊低頭掩飾她的羞紅臉頰。然后,組織語言,把昨晚的事向無情講了一遍。待事情講完,她又已經淚流滿面。
無情看得心里煩躁,心說怎么又哭。以后我要是讓你再哭,我就,我就……哎,她哭不哭和我有什么關系?
“你受了一點傷,在這里。”無情在自己的后腦摸了摸,示意道。
安吉爾按著無情的樣子,在自己后腦摸了摸,果然腫了一大塊,一碰就疼。
“你可以先在我的船上養傷,養好了就可以離開。需要什么可以和我說。這船上目前還好,但是下午我們要換大船,那船上有凡人,最好不要讓他們看見你的樣子。”
無情先是說了些有的沒的,最后他又煩躁起來。早晚要說的,有什么不能說出口的。“我在海上發現了,很多人魚的尸體,你要不要再看看?”
安吉爾愣了。
她張嘴想說話,可淚意先涌了上來。
無情見她眼圈又紅了,忍不住一下起身,捧起了安吉爾的小臉,垂直向上。
“眨眨眼,忍住。你要堅強。這是場災難。你要堅強的活下去,替你的族人活下去,對嗎?就算你之前什么都不會,但是現在,你很有可能是族群最后的幸存者了,忍住,不許哭。”
最后他幾乎吼出來了,他是真的見不得她哭了。怎么那么煩?
安吉爾被他壓著淚腺,一下子還真的沒有哭出來。她想著自己的族人,從前是如何百般寵愛自己的,再想想這人的話,瞬間冒起了豪情壯志。
我要堅強,我要變強大,我要讓人魚族壯大起來。我,不能再軟弱了。
“我,想去看看他們。可以嗎?”
無情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小哭包真的要去看。“當然可以,你稍等,我去安排一下。”
過了一會兒,無情再度回到這間浴室,手上帶了一套女子的長裙,和一件披風。“你會不會化形術?”
他把衣服放在浴缸旁邊。
之前在海上撿到她時,只當她是一條魚,一心想著等她醒來問問情況就好了,根本沒想到衣服的問題。經歷了剛才那幾場哭的昏天暗地的情形,無情是舉手投降了。
安吉爾無辜的搖搖頭。
化形術最早很普及,可是有些族人化形后和人類接觸,都沒有什么好下場。族里的長老們就不再向小人魚傳授化形術了。只有人魚要到人類世界去執行任務時才會被教授化形術。
無情直想翻眼睛。忍一忍,忍一忍就好,這條笨魚。
“這樣的話,你不能長時間離開水,我只能帶你去看一眼。把衣服換好叫我。”說完轉身就走。
“哎~”安吉爾急忙叫他。
無情已經有些不耐煩了:“怎么了?”
“我,我不會穿,人類的衣服。”安吉爾低頭喃喃道。
真是條笨魚,無情感覺自己額角的血管在跳。
“這里套頭,兩只手從這里伸出來就行了。懂了嗎?”無情態度惡劣的拿起長裙示范了一下。
安吉爾偷眼看著,委屈的點了點頭。
無情見她又有要哭的趨勢,趕緊緩和語氣,不敢再兇:“好了,知道了就趕快穿。中午前,我們必須把尸體處理掉,不能被凡人看見。所以你要快一點兒。穿好了叫我。我就等在門外面。”
說完便轉身離開。
“哎~”安吉爾又叫他。
無情拍了一下頭,使勁兒按著額角的血管,強忍住要吼人的沖動,深呼吸了幾次,這才緩緩轉過身,咬牙切齒的問:“又怎么了?”
安吉爾心里很害怕。但她還是鼓起勇氣問了他:“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無情愣住了。轉念一想,也是,不知道名字怎么叫我?“我叫無情。”
說完轉身開門出去了。
“無情。”安吉爾輕輕念著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雀翎哈達斯
安吉爾:無情,無情...... 無情:你叫那么多遍有什么用? 安吉爾害羞的紅了臉:我想把你的名字記在心里呀! 無情:不用那么麻煩,收藏就好了。隨時想我,隨時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