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緣?”蘇鶯歌不懂,鳳傾竹忽然冒出這樣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鳳傾竹正了色,說了正事:“你敢保證你所說的全是事實?”
“絕無半分虛假。”
鳳傾竹暫未說話,蘇鶯歌也不逼著,她看著鳳傾竹從床下走下,在房間里轉了幾圈,隨后停罷,蘇鶯歌干脆連自己最后的私密都給奉獻過去了,她彎曲著身子,從靴間掏出了一把匕首,鳳傾竹看著她手中的玄鐵匕首,隨后目光轉到了她的臉上:“怎么?”
“這是我自蘇醒以來,就一直呆在身上的物品,想公子也是識貨之人,對這把利器,我也不用多加闡述。”
“我想這把匕首應該就是我真實身份的關鍵線索,公子人脈廣,識物多,不知公子對此匕首,可有什么記憶?”
“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正是。”
“你不是跟青幽說過,做人傾傾白白的比較好嗎?想起那些不該想起來的事情的話,那又該如何呢?”
“傾傾白白既又代表著一窮二白,一個人要是連她的記憶都沒有,那么這還算是個人嗎?”
鳳傾竹到是被她的這番理論給驚艷到了,小小年紀也有這樣的感悟,確實是個可塑之才啊。
“這把匕首我沒見過,就算是我,也只能看出來,它是由玄鐵所打造而成,玄鐵制造出來的武器,削石極斷,是把神兵利器。”
“其實這把匕首由我讓人改裝過,曾經在上面鑲嵌著一塊雞血石,只是因為球球不喜歡我騙人賺取路費,所以被我給當了死契了。”
鳳傾竹輕悠悠的看了她一眼:“你可知雞血石生產于何處?”
“何處?”
“南滇國國境。雞血石在南滇國可算的上是代表他們國家的寶石了,東遼沒有,西京沒有,整個華夏大陸,也就只有南滇國有。”
蘇鶯歌頓時恍然大悟,便又問道:“那這玄鐵呢?”
“玄鐵的采集之出,只有華夏大陸的極北端阿客什部落處才生產,但是玄鐵這種材料制作工藝十分復雜,即使是現在有名的打鐵匠也做不出它十分之一來,那種技術,也就只有阿客什部落的人才有,可惜的是,幾十年前因為戰亂,阿客什部落已經消失了,連原先能夠采集玄鐵材料的地方,也被移如平地,什么也不見了,世界各地到是還有那些阿客什部落的后人,但大多不是被當奴婢,就是被當奴隸,大概會制作玄鐵的才人,已經不見了,你手中的匕首現如今來說可是當世良品啊。”
大概是感嘆良才不在,鳳傾竹的語氣中不免多了幾分憐惜,語罷,鳳傾竹又說:“據我所知,這種匕首,齊國當今皇帝有一把被他賞賜給了最疼愛的長公主柳昭眉,東遼的國師第二止夢也有一把由玄鐵打造的長劍,其他的便沒了,你身處于西京,擁有南滇國的雞血石,你的真實身份很復雜,也許與西京,東遼,南滇,齊國都有關系,但唯一敢肯定的是你的出生,要么非富則貴,要那么……”
鳳傾竹停了話,蘇鶯歌笑道:“要么什么?”
“……”
蘇鶯歌自己把話給接了過去。
“要么我就是罪大惡極之后!”
鳳傾竹點了點頭,她也算的上是聰明,自己能夠想的傾楚明白。
“可是公子您并不知道我到底是誰不是嗎?難道公子就對我的身世沒興趣?”
“我不喜歡扯東扯西的。有話就說。”
“在公子的身邊為奴為婢,是我心甘情愿也是認真的,公子您晾了我那么長時間也是時候該給我一個答復了吧?我跟在公子的身邊為奴為婢,鞍前馬后,一可以學習公子身上的才能跟美德,二是可以查傾自己的身份……”
鳳傾竹打斷了她的話,怒極反笑道:“合著你把我當成販賣消息的小販嗎?”
蘇鶯歌抿了下唇,害羞的笑了一下,搖了搖頭,點了點頭,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鳳傾竹有重新坐回了床榻之上:“你先下去吧,容我想一想。”
言以至此,是要趕人了,蘇鶯歌知道,她要是在繼續追下去,也只能適得其反了,便點了點頭,告退了。
鳳傾竹親眼見著她走,一揮手掌,從手掌中傳來掌風,便把離他不太遠的地方的燭火給吹滅了。
整間房間陷入了黑暗之中。
寧靜的空間里,鳳傾竹發出陣陣無聲的冷笑。
如果他說,他早就知道蘇鶯歌到底是誰,而且他也找了她很多年的話……
蘇鶯歌到時候會怎么樣想?
坐享其成?這話的意思,鳳傾竹現在到是懂了,也明白了那種好處。
一行人繼續朝著京畿趕路,一路上,鳳傾竹與往常也沒什么兩樣,無論蘇鶯歌如何對他好,依舊是以冷淡,無視對待,簡直就是家常便飯,既然已經是家常便飯了,蘇鶯歌也沒原先那么咽不下心里頭的那口氣,覺得鳳傾竹有眼不識金鑲玉了。
球球到是很著急,眼看就要到京畿了,蘇鶯歌跟鳳傾竹倆個人的關系,八字還沒一撇呢,他實在很關心蘇鶯歌接下來的生活問題,在他看來,女孩子進入什么侯門高府去當個丫鬟,比下地種地強。
終于到了京畿附近,已經逐漸豪華了,球球為了擔心蘇鶯歌的生計問題,連熱鬧都懶得看了,只能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在蘇鶯歌的耳邊念念叨叨:“鶯歌啊,鳳世子是不是嫌棄你啊?怎么這么長時間了,都沒信啊?”
蘇鶯歌趕著車,點了點頭:“是很嫌棄我。”
“啊?”球球挎著一張臉問:“那咋辦啊?”
“涼拌!”蘇鶯歌扯開話題道:“球球,你覺得這里怎么樣?”
“啥咋樣啊?”
蘇鶯歌指著遠處的風景,一大片一大片成熟的麥田,秋風一吹,麥田如波浪般一股接著一股,形成金黃色的大海,地里面有很多收割麥子的農民,蘇鶯歌瞇著眼睛,總覺得好像又回到了香飄村,以前她總是嫌棄,自己穿越而來,竟落到了貧苦的鄉下,連洗個澡都麻煩,現在經歷種種之后,才發現,最簡單的,也是最好的,更是最難能可貴的,如果可以,她一輩子在這種無憂無慮的鄉下過活,到也不是一件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