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林鳶看到了映在門上的那個紅色身影,“她”依然站在角落里,臉色慘白一聲不吭。
電梯往上,但是角落里那個披著紅色披肩遮住了頭的女人,并沒有按下哪一層。
在快到九層的時候,角落里的女人開口了。“你聽說過,這個樓里鬧鬼的事情嗎?!?p> 說完,她的聲音哽咽,像是在哭。
林鳶慢慢轉過頭去,可是身后空無一人,哪里有什么披著紅色披肩的女人,好像剛才發生在電梯里的一切都是一場錯覺而已。
電梯發出“叮”的一聲,然后在九層停下了。
電梯門緩緩打開,可是門外一個人都沒有。剛才在電梯里,林鳶只按下了19這個數字,即便是那個女人......她也沒有按過任何數字。為什么每次電梯都要在第九層發生一些讓人覺得很不舒服的事情呢?眼看電梯門馬上就要關上了,林鳶卻按下了開門,電梯門重新打開,林鳶從電梯里走了出來,站在九層,聞到一股強烈刺鼻的香味。
她順著這個香味往前走,路過的所有人家都是大門緊閉,林鳶隨手摸了一下其中一扇大門的把手,上面落了厚厚一層灰,應該許久沒有人住了。
昏暗的樓道里,氣氛很壓抑,伴著刺鼻的味道,林鳶很容易就找到了那扇開著一條縫隙的大門,門內有昏黃的燈光映出,像是......
她站在門口,還在猶豫要不要問一聲,突然,門縫里閃出一張女人蒼老的臉。
林鳶挑了下眉頭。
“你是誰?!遍T內的老女人問。
“看樣子,我走錯了。”林鳶沒有糾纏,這個屋子里所散發出來的氣氛確實詭異,但并沒有什么東西侵入過留下的氣息。也許,是她多心了吧。
林鳶轉身要走,那老女人站在門縫里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映著昏暗的光線,陰晴不定,就像是鬼片里常會見到的那種。
可是走了兩步,林鳶還是停了下來,她只是想起了簡漾提過的,那個被人殺害拋尸在樓梯間里的女孩,好像就是和她媽媽一起住在九層的。“阿姨,你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聽到林鳶的話,女人的臉色晦暗了許多,一下子失去了剛才的狠勁兒。女人轉過身向房內走去,并沒有關門。林鳶遲疑,還是跟著她一起走了進去。
那股很強烈很刺鼻的味道,正是從這間公寓里傳出去的。進了門,林鳶才看清女人的衣著打扮,很......不倫不類。褲子上留著一些像是被潑灑了臟水的痕跡,上衣的扣子還扣錯了,這個女人好像只是為了避體才穿上衣服而已,她好像也才四十四五歲的樣子,瘦瘦癟癟,她根本就不在意自己到底穿了什么,頭發也是松松垮垮的扎起來,看上去特別的邋遢。
屋子里各個角落都擺放著各種香爐,點著大把大把廉價檀香,煙霧繚繞,刺得眼睛都很不舒服。客廳里到處都擺著一些相框,林鳶拿起相框仔細看了看,發現這屋子里所有的相片都是母女兩個人的,女兒很漂亮,母親很慈祥,她們依偎在一起看上去感情很好。
林鳶不是很能夠理解這種感覺的,她沒有過家人,也不懂相依為命的那種情緒,但只是遺憾,這個母親的女兒再也回不來了。
從屋子的每一個角落里,林鳶都看得出來,這位母親的精心布置可能是想要引出一些不太能夠被常人所接受的事物來,比如,招魂。
這個老女人在招她女兒的魂。所以她才會在屋子的各個角落都點著大把大把的香,擺滿她和女兒的照片,明明已經入夜,她家的房門還是開著一條縫隙。她在等她的女兒像往常一樣回來......她看上去呆呆傻傻的,林鳶明白,不管問什么她應該都說不出清楚吧。
廚房門上貼著燃氣繳費單,已經是一年前的了,戶主的名字叫徐莉。林鳶聽到動靜,她抱著一個破布娃娃從臥室里又走了出來,像是沒有看到林鳶一樣,徑直地從林鳶身邊走過,坐在了沙發上,目光呆滯神情恍惚。
“徐莉是你,還是你女兒?”林鳶問。
她緩緩抬起頭來,看向林鳶,并沒有要解釋什么的意思。
“徐莉是你?!绷著S確定了,“那你女兒,叫什么?”
“安安......安安......”徐莉聽到女兒兩個字,本能的叨念起女兒的名字,“徐安安,安安......”
“徐安安?”林鳶通過照片已經確定,徐莉的女兒徐安安,就是那個在電梯里出沒的“女人”,只是很奇怪,徐安安已經進到電梯里了,為什么她不回家呢?看著徐莉神經兮兮的模樣,林鳶也不好再多問什么了。離開之前她對徐莉說,“想要讓你的女兒回來,就把屋里的香滅了吧?!?p> 回到十九樓,開門進屋,簡漾嚇得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想再來她這里蹭住了。坐在沙發里,林鳶讓自己的身體徹底放松下來,閉上眼睛......白天見過的賀元柏,他的臉卻浮現在林鳶的眼前。
傳說中大唐盛世有鮫人,可幻化人形,出沒于市井之間。他們自深海而來,有攝人心魄識人夢境之能力,可若是與人一樣有了執念,便會自從生出羈絆,再也回不去深海之中了。
與弗遺的初遇,他還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稚氣未脫,他眉眼間仿若星河,對于這時間一切事物都充滿了好奇,他是那樣的溫柔善良,連笑起來的模樣都惹人心動。那時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僧衣,已經剃了度,上元節的花燈會,小和尚撞到了她,驚得連連后退道歉。她戴著一個丑陋的面具,生怕被外人瞧去了樣貌,就是那一撞,他們成了朋友,約定好每日小和尚做完早課,在山門外見,一起去山中嬉戲玩鬧。起先她從未摘下過面具,小和尚也一直以為面具后面的,是一個年歲與他一般卻相貌丑陋的男孩子......可后來的這一切,也全都是因為上元節的那一場相遇。
林鳶從夢中驚醒,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再做過這個夢了,怎么會又夢見那時的事情呢。
難道是因為,賀元柏的出現在預示著什么嗎。
不,這一次她不會再心軟了,解除了他們之間的羈絆,拿回鮫珠,她就可以永遠離開這里,回到深海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