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薛凝霜照例去上學了。因為昨天那少年出事,除了小區保安和她沒幾個人知道,所以一上午的課程很順利,很平常。
英語老師重點點名她,說她這幾天英語有明顯進步,希望她再接再厲,爭取中考時順利考入市重點。
中午回文具店吃飯,門口站了兩個穿警服的男人。自母親臉色有些白,薛凝霜遠遠地聽到他們在盤問母親昨晚的事。見她一問三不知,又問她為什么讓未成年的孩子住在外面?
根據未成年保護法,他們家長這樣做……
薛凝霜聽不下去了,忙上前招呼:“警察叔叔,您有什么事跟我說,我媽身體不好經不起你們的批評教育。”
兩位立時臉帶笑意道:“看你們女兒多懂事,你們這些做家長的啊!心真大,真狠。”
“您二位少說兩句,我媽懷著孩子呢!”薛凝霜沉下臉。
警察一副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知好歹,道:“你他們都不管,這新生的能管好?”
“警察叔叔,”薛凝霜覺得,這二位有點跑題了,他將人帶離自家文具店道:“這是我家里的事,您想問得應該是昨晚的事,這應該跟我家務事沒關系吧?您二位想問就快點問,不問我回去吃飯,下午還要上課呢!”
二人對視一眼,掏出小本本開始問事情的經過。
“你說章澤辰來搶劫,但醫生說他除了額頭上的傷和腳傷,肚子、肩膀還有后背有明顯的青色,似乎被人打了。”
“嗯。”薛凝霜撩開自己衣服,亮出手臂的青紫,“這時他推的。進來店里什么都不買,先推了我一把。得虧我家貨架都是固定的,不然除了這傷,我東西都要損失一部分。我很憤怒就打了他,但也沒多重。”
“他為什么推你?無緣無故,你們又不是一個班級,平常也沒有矛盾。”
薛凝霜臉色凝重,道:“因為我發現他在初一交了五個小女朋友!”
“啊?”倆警察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第一次見他,他攬著一個女同學來我店里買筆芯,第二次見他,他攬著另一個女同學去我小姨店里買零食……”
小姨因為剛生了孩子,還在坐月子,她的小賣部就交給了婆婆照管。伺候月子的是薛凝霜的姥姥,有時候她們母女會被約過去一起吃午飯。
其實,在礦區里做生意、上學,比在村子里好很多。尤其,小姨嫁到這里后。小姨父一家都是厚道人,母女倆因這里有親,日常生活很精細、舒服。
全不是別人眼里的小可憐……
兩個警察驚訝雖驚訝,筆下的動作卻不停。
一人還一臉好笑地評價道:“現在的這些孩子們吶!”
薛凝霜想,還有比這更驚訝的呢!
她說:“我很好奇他是怎么平衡倆人的時間,就觀察了一個月。然后發現,除了這倆人,還有三個。因為從沒見過這種事,就觀察的明目張膽了些。被他給發現了……”
“然后他就上門了?”一個警察嘖嘖有聲,“你們那天說了什么?”
薛凝霜直言相告,說到好奇他什么時候翻船時,倆警察笑了。
“……這句話激怒了他,他就扯著我的頭發把我扔到了貨架上。”薛凝霜轉身,越過自己母親指了指房子正中的貨架。
“這小子真是欠教訓啊!”一個警察道。
“也不知道爹媽怎么教的?”
“我怕再挨打。”薛凝霜又指了指抵門的木棍。這木棍是防止木門回旋的,她說:“就用這個打了他。他疼得倒在了地上……”
警察補充道:“你趁機跑了出去,冤枉他搶劫。”
“是。”薛凝霜承認,“我撒謊了,對不起。”
“這都是小事。”警察問:“你對公園里面的尸體有什么看法?”
“真的有死人?”薛凝霜臉色白了白,道:“我以為是他跑進公園又怕黑,故意編的謊言。”
“的確有,是個老人。”警察說:“看樣子是自殺,具體結論要等尸檢報告。”
薛凝霜的臉色又白了白,她看著不遠處的公園圍墻,道:“我可能不會再去那里跑步了,想想都覺得可怕。”
警察說:“不用怕,公園管理處決定把那片柏樹林挖了,以后那里建個碰碰車游樂場。”
碰碰車?前世公園里的確開了個碰碰車游樂場,她還去玩過兩次。如此說,她連那個死人死在哪個位置附近都知道。想到前世,可能也有這么一遭,她就心里不太舒服。
見薛凝霜忽然臉色慘白地呆在當場,倆警察對視一眼心生愧疚。這還是個孩子,他們不會把這孩子嚇壞了吧?
想到此,二人招呼一聲準備離開。
將二人送走,薛凝霜回到文具店。正想問今天有肉嗎?沒想到卻見自己母親倒在躺椅上,閉著眼睛一手扶著肚子一臉痛苦。她心下一慌,忙上前問:“媽,你怎么了?肚子不舒服?”
“有點疼,你找人帶我去醫院。”薛凝霜的媽媽說。
薛凝霜心里發急,“剛才倆警察在時你怎么不說,他們開車過來的。”
“不要麻煩他們。”薛凝霜的母親睜開眼睛,道:“我怕我坐上他們的車更緊張。”
這話里的意思薛凝霜明白了,她是被倆警察盤問的姿態給嚇到了。如果是平常她還能自己平復情緒,如今懷著孩子,緊張的情緒直接反應到肚子上,可不久疼了起來。
顧不得寬慰母親,薛凝霜走出店門去借車。
這年頭轎車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沒人會把自家轎車借給孕婦,因此薛凝霜借來了三輪車。偏她年紀小蹬得慢……最后,還是小姨的婆婆幫忙,將母親送進了醫院。
醫院里,正好看到倆警察從里面出來。她心中生怨,也沒跟人打招呼,直接將母親送去了婦產科。
薛凝霜的母親此時懷孕8周,外表完全看不出來是個孕婦。
把母親送進病房后,她去給自己父親打電話。有那么一刻好像回到了兩年前,她將腦海里不堪回首的記憶揮開,條理清楚的告訴了父親母親的狀況。
父親還沒到,母親就轉進了普通觀察病房。
等父親到了,他沒有責怪薛凝霜,好像他已經習慣了她闖禍的本事。問醫生,孕婦和孩子的狀況,醫生說沒有大概,只是肚子抽筋了……
肚子……還會抽筋?薛凝霜前世沒當過母親,更不會打聽相關的事,因此對這個結論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