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礦小區內是有路燈的,只是這路燈昏黃照不了多遠。剛好,薛凝霜的小店門對面,小姨的小賣部旁邊就有一個路燈。
那燈光打過來,如果不是薛凝霜的文具店里也開著燈,這人的身影罩下來,還真有點犯罪分子上門尋仇的味道。
兩人對視,薛凝霜雖然從對方眼睛里看到了不懷好意。也打算暫時不理,她一臉無辜的望過去,然后退后一步讓開了路。
薛凝霜的文具店有三十個平方,前半部分賣貨,后半部分休息。兩個區域用一面水泥墻隔開,里面有洗浴間和衛生間,可以說地方不大,生活很方便。
這也是為什么,父親愿意讓母親一個孕婦在她這里賣東西,主要原因是比家里還方便,去衛生間不用跑很遠,不用上下樓,不用開關門……
賣貨的地方有三個一米半左右的貨架,兩個貨架靠墻,一個貨架擺在正中央,收錢的小桌就在門口靠左邊的位置,桌子后面有一個躺椅,而在它們對面是一臺黑白電視機。
自從家里有了彩電,這臺黑白電視機就被淘汰了。媽媽怕薛凝霜一個人住著,房間里沒個聲音寂寞,就把它搬了過來。
據說這臺電視是薛凝霜出生后沒多久買下的,跟她的年齡一般大!前世,她在這臺電視上把熱門的幾部武俠劇、清宮劇看了個遍,后來家里買了彩電,它就不知影蹤了。
如今,也算是久違了。
不過,薛凝霜芯子里是經歷過一世的。這年頭最熱的幾部電視劇她還記憶猶新,因此它大部分還是薛凝霜的媽媽在看。
“您要買什么?”薛凝霜臉上的表情沒變,她道:“我這準備關門了。”
薛凝霜一向8點送自己母親離開,8點半左右關門。她的門總共有兩層,一層是鐵做得折疊門,一層是木頭門。
男生走進小店,心不在焉的打量貨架上的東西,他問:“你不認識我?”
薛凝霜沒吱聲,把折疊門關了。
“你不認識我,那你為什么老在樓上那窗戶里看我?”男生回過頭,絲毫不在意薛凝霜關門的動作。
顯然他不害怕,也沒有必要害怕。薛凝霜跟他是同齡人,不同的是她跳了兩級,年級比她高!
而且他是男生,個子高出薛凝霜一個頭,滿身攻擊氣息,只有對方怕他的份!
見薛凝霜一直不回話,他走到她身邊,一手按在貨架上,道:“你想做什么?”
“可能是好奇一個男生究竟要渣到何種地步,還有就是期待你哪天翻船。”薛凝霜微笑以對,看似輕松,實則背后藏了一根大棒。
她一個人住,沒點防身手段怎么行?
至于毀壞東西……她這里都是文具,真毀壞東西,也就是把文具盒踩扁,作業本、草稿紙多幾個鞋腳印,因此并不恐懼。
男生挑挑眉,薛凝霜忽然想起古老的那句: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這貨敢上門就說明,他對腳踏數條船的事壓根不在意,也根本不擔心會被人拆穿,更不怕翻船。倒也是,十幾歲的未成年,真做錯了事重新開始也來得及。
想到前世,兩個好友都沒考上高中,薛凝霜覺得這男生必須教訓。但沒想到對方下手更快,直接伸手揪住了她的頭發。
男生也不打她,直接將她甩到貨架上。好在薛凝霜當年訂做貨架的時候,讓人把它釘在地上或墻上,輕易無法挪動。因此她這一下摔得不是很重,只是被嚇了一跳。
貨架上的東西倒是掉了幾個,不過也不怎么要緊,她沒有撿。
男生笑了,“你整天盯著我想干什么?拆穿我?這跟你有什么關系?”
薛凝霜站定,揉了揉有點疼的胳膊,抽出大棒就打了男生的肩膀。她不想要這人的命,只想把他打個半殘,因此沒有手下留情。
打完一棒,這人疼的彎下腰,她照著后背打了一棒。最后,她甚至抬棒捅了男生的肚子!
小小少年別說再想打人,身體直接疼的倒在地上。
看著呼痛的少年,薛凝霜沒再補一棒,而是拉開門大喊:“搶劫啊!救命啊!幫忙報警啊!”
少年爬出文具店,他肩膀、后背、肚子都疼,聲音微弱地喊:“你放屁,你敢……”
薛凝霜的文具店就開在學校外面,而這學校建校之初就是為了方便礦工子弟就近上學,所以周邊有好幾個小區,小區里自然有保安。
而這些保安都知道,薛凝霜因為間接害死了親奶奶,被父親趕出了家門。如今她母親又懷一胎,她以后的日子不知如何。他們心中很同情她,平常時候會不自覺多關注這邊一些,生怕有喪良心的大人、小孩欺負她。
仿佛等了許久,終于有不長眼的小賊出現。數個小區保安,提著礦燈,朝這邊跑來。巷子里的腳步聲在夜間非常清晰,少年聽著這聲音什么也顧不得了,他從地上艱難爬起緊跟著就往外跑。
被薛凝霜翻身拽住衣角,他伸手一推,發現還沒碰到她,她就直接倒在地上……這一瞬間還有什么不明白?但眼下也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趕緊跑才是上策!
少年如脫了僵的野馬,但在十幾個保安的圍追堵截下也是徒勞。他還想掙扎,正好看到了公園那低矮的圍墻。
這個公園占地面積一千多個平方,有時放學早,薛凝霜會去礦區公園跑兩圈。此時公園還是封閉的,圍墻也不高,彈跳能力稍微好些的人都能爬得上去。
那高個兒的少年自然不在話下,保安就沒這能力了,他們最年輕的也有三十多了。一時間大家都以為少年肯定輕松脫身,就連他自己也這么認為。
就在保安們隔著圍墻嘆息,有不死心的想嘗試爬上去時,圍墻的那一面傳來少年驚恐的慘叫:“死人啊!死人啦!”
不一會兒,嚇得半死的少年翻出墻,因為心中恐懼,只想快速逃出來。往下跳的時候沒觀察好位置,跳下的一瞬腳下一崴,腦袋嗑在了墻上,轉眼暈了過去。
薛凝霜對這一切全無心理準備,原本這少年是上門找茬的,誰曾想竟倒霉到需要入院治療。不過,他嘴里的“死人”讓人很難不在意,到底是他夜里看錯了,還是真有這樣一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