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們的玩具?
薛凝霜仔細回憶,這年代大人們玩什么?忽然,有個東西浮現在心頭。
前世,她小時候不懂事,曾經很羨慕大孩子們吹得那種透明色的氣球。跟爸媽要,爸媽說家里沒有!也沒錢買,她就當真以為那種氣球很貴,因為她慢慢長大,見過很多氣球,就是沒見過那種。
及至到了后來,長大成人,在大學里她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氣球,而是小雨傘!
隔絕造人可能性的小雨傘!
哪個缺德冒煙的大人,居然讓孩子們把它當成氣球!
薛凝霜想到得知真相后自己多么的難以置信,以至于看到有人吹普通氣球就生理性厭惡。甚至對男人這種生物產生了某種不好的聯想。
比如,他們從小就不是好東西,年紀小小腦子里就沒正經事!
而此時此刻,這個叫朱生寶的貨,他嘴里說得大人的玩具不會就是這個東西吧?來自于前世的生理性厭惡,致使薛凝霜看這個少年像看一坨便便。
“我本來就是小孩子,才不要玩什么大人的玩具,你自己玩去吧!”薛凝霜冷哼一聲,腳下的小三輪蹬得飛快,嘴里嘟嘟囔囔:“不就比我大幾歲,看不起誰呢!我的玩具更好!”
“哎,我不是這個意思!”朱生寶追在后面想要解釋。
鄉(xiāng)間的土路雖然有不少樹枝、野草,但壓平了以后阻力很小,比水泥路面還要流暢,這少年竟一下子追不上騎三輪的薛凝霜。
眼睜睜看著她在某個十字路口處轉彎,少年嘆息一聲,垂頭喪氣的從另一邊回家去了。
薛凝霜騎著自己的小三輪,蹬的太快腳疼腿酸,她回頭看了一眼,朱生寶沒有追上來。長舒一口氣,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就是很怕。
回到家,看見自家的拖拉機停在了棗樹下。按說這時候爸爸不該回家的,今天怎么回來的這么早?
她把小三輪扔在院子里,自己進了堂屋。
屋內多了一個人,那人比爸爸矮小許多,頭發(fā)亂七八糟,一臉擔憂的看著坐在沙發(fā)里的爸爸。而爸爸一副受了重大打擊的模樣倒在沙發(fā)里,他的身邊,媽媽用一塊毛巾捂住爸爸的右臉,這明顯是出了事情。
“霜霜回來了?”爸爸先看到薛凝霜,隨手一指站在一邊的男人,“你富寶大爺,叫人!”
薛凝霜從善如流叫了一聲“大爺”。跟著一臉擔憂地轉到媽媽所在的那一面,看到了爸爸眼角的紅腫。
“怎么回事?”薛凝霜問。
但屋里三個大人,也只有爸爸開口解釋原委。原來,今早爸爸又去賣面條了,因為他的湯是正宗牛肉湯,十分鮮美,惹得很多食客前來品嘗。
這年代可不像后世,有錢在外面吃飯的統(tǒng)共就那么幾個人,吃了這家的就不會再吃另一家。由于爸爸的湯面清香、味美,小攤太受歡迎,一個日常就不好惹的早餐攤主爆發(fā)了。
逮著新來的攤主一頓胖揍!
“報警!”薛凝霜下意識的說。
“報警之后還不知道抓誰呢!”富寶大爺說:“雖然是人家先動的手,但比你爸傷得重。”
“……”薛凝霜恍然,自己父親雖然賺錢上少了那么點動力,但手上的功夫卻沒落下。
他義務兵出身,部隊里每天捶打,看著比同齡的男人弱小,實質拳頭的力道可不弱。因此,在外行走只有他不想惹事,沒有事惹上頭他還怕的。
或許也正有這個的緣故,那些男人們打群架的熱血事他全在部隊里干了,日常生活就表現的極為和順,少有動手的機會。
母親臉上難得有心疼的表情,她說:“老老實實拉水泥板得了,為什么要瞞著家里賣早點?人家根深葉茂,咱哪能競爭的過。”
這話一般人聽了或許會覺得是在關心,說不準還真就放棄了做早餐的活。但薛凝霜和自己的父親都是經歷一世的人,他們知道這世上的錢有多難賺。他們也知道,比這更難的是沒錢!
果不其然,年輕的父親說:“賺錢哪有容易的?你就說這拉水泥板,就不用看人臉色?”
母親沉默了,她生氣道:“我說得話你不聽,你受傷了別讓我伺候!”
這話多讓人寒心吶!
薛凝霜上一世看到爸爸屢次想創(chuàng)業(yè),屢次失敗。他說,是媽媽不支持,媽媽說爸爸沒那金剛鉆就想攬瓷器活,失敗了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卻賴到她身上。
兩人因這種事爭吵卻沒爭吵出結果,而真正的結果是他們家依舊窮著。
想至此,薛凝霜走到爸爸身邊,看了看他眼角的傷。只差一厘米就捶到眼睛了,此時又青又腫很是駭人。
“以后再遇到這種人,不要讓自己受傷。”薛凝霜說。
“你還想你爸爸繼續(xù)干這活?”年輕的媽媽說:“萬一……”
“爸爸在為這個家奮斗,媽媽卻在這里拖他后腿。”
年輕的媽媽站起身,“我拖后腿?我……”
話沒說完轉身出了房門,畢竟這屋里還有外人,不能當著外人教訓自己閨女。但心中的怨氣又往哪撒,看到丈夫受傷她又心疼又著急,閨女卻說她拖丈夫后腿。
“你不該這么說你媽。”年輕的爸爸摸摸薛凝霜的小臉。
站在一邊的富寶大爺見了,嘆息一聲道:“你好好養(yǎng)著,別讓老婆、孩子擔心,我先走了。”
“閨女,送送你富寶大爺。”年輕的爸爸說。
薛凝霜像個小大人,一臉嚴肅地說:“麻煩大爺來看我爸爸,謝謝大爺送他回家。”
“應該的,應該的。”富寶大爺笑著,對爸爸說:“南河以后要享閨女的福了。”
“希望吧!”爸爸勉強應付了一句道。
送走了外人,薛凝霜回到堂屋,跪坐在沙發(fā)里看著自己的爸爸。
“你媽呢?”
“做午飯呢。”薛凝霜去送富寶大爺時看了一眼母親在做什么,她問爸爸,“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說嗎?”
“說什么?”年輕的爸爸一臉被斗敗的模樣。
“你不說,我來說說我今天遭遇的事情。”
“你做小孩還遭遇了事情,什么事?”
爸爸起初還笑,想到自己好端端做生意就被人打了,因此不免嚴肅了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