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繼任
岑昱見梵芩右手觸著心口,眉頭緊蹙,目光卻似在疑惑,暗暗搖頭。
“你現在倒是比睡著的時候有靈氣多了。”岑昱打破兩人之間的寧靜。
“你現在倒是一點不輸以前,怎么,是尋到了什么辦法了?所以過來找惜禾一較高下來了?”梵芩終于回答了他的話,心里剛剛那點異樣的感覺已經消失了,現在覺得這人老跟著自己呆在這干嘛,她不信憑他的本事還出不去這區區的往生幻境。
“自然,誰知他蠢得去為了區區一頭噬天獸祭了自己,什么時候這么弱了。”岑昱輕嗤,顯然不認同惜禾的這種做法。
“因為我,若是他不以自身神脈韻養我,導致神格虛弱,今日也不至于和這惡獸同歸于盡。”
岑昱有些詫異,沒想到惜禾為了她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一時兩人又無話,場景在眼前不停的變化,皆是惜禾對著梵芩的自言自語和按時的韻養,一幕幕的看過去,梵芩覺得自己何其幸運。
“出去吧,所有人都在等著你。”岑昱不想看梵芩呆在這沒有目的的游蕩,出聲提醒,全然忘了此次前來的目的。
梵芩抬頭看他,岑昱的眼睛很好看,好似能把人吸進去一般,梵芩突然踮起腳湊近岑昱的臉,眼神對上他,兩人之間僅有一毫距離,岑昱不躲,定定的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連驚訝都沒有。
“無趣。”梵芩吐出兩字,便瞬時退出了幻境,女子身上的馨香還縈繞在岑昱鼻息,如果梵芩剛剛仔細看的話,可以看見岑昱的耳尖好似有些紅。
自梵芩一離開,岑昱就松了一口氣,剛剛差點破功,這已經第二次了,難不成他真對她起了什么心思不成,眉頭一皺也跟著出了幻境。
兩人神識回歸,見對岸眾人還在跪著,像是梵芩不發話他們就不起來了一樣。
梵芩自地上起身,收了穹蒼劍,內息擴散,徑直向對岸走去,腳下踏過的幽冥河水皆凝結成了冰,幽冥河水竟是不傷她分毫。
眾人看著那踏冰而來的紅衣女子,都直了眼,他們見過梵芩俏皮的樣子,見過她崇光殿上輕而易舉化解羽杉殺招的綽約多姿,卻是沒見過這樣的梵芩,冷如冰霜,帶著俾睨天下的高不可攀,眾生在她眼里都如螻蟻般的存在,雖是在笑著,卻讓人感覺不到暖意,反而寒意四起。
“回界。”梵芩走至靳釋和羽杉身邊,輕聲留下兩字,便已經回了神界。
靳釋和羽杉對視一眼,默契的起身,他們早就知道自己是神帝為這位姑奶奶培養的幫手,之前還怕她會不要他們倆輔佐,現在看來是接受了。
“眾位都起吧,上神已經回界了,待回界之后本尊和羽杉自會請示上神繼任事宜,眾位都回自己的地兒等候神諭就好。”靳釋說完便和羽杉回了神界。
到得正天門,詢問守門神將梵芩的去處,得知是回了曦昑殿,兩人又直奔而去,到了曦昑殿正門,便讓門口神侍去請示梵芩,那神侍匆匆進殿后不消片刻就出來了,對著兩人福了福身。
“上神說有什么事兩位上神看著辦就好,辦妥了兩位上神再來請見。”
言辭聽著懇切的很,靳釋和羽杉卻不這么覺得,兩人有些惴惴不安,繼任大典是大事,就這么交給他們了?卻也是沒什么辦法,兩人匆匆離去,想著這事兒得抓緊,萬一有人趁神界動蕩惹出什么亂子就不好了。
寢殿里的梵芩正斜倚在榻上,看著眼前不請自來的男子,一臉不耐。
“你究竟想做何?想比試就直說,我跟你打就是,一直跟著我做什么!”
對面的男子坐在桌前,修長的手指磨挲著茶杯,聞言抬眼看向梵芩,正是岑昱,梵芩剛剛一回界他便跟著她來了神界,一路跟隨到此地,連自己也不知道為何什么會有此舉動,聽著她說這話,覺得有些意思。
“我不與你比試,我只想來看看你們這神界到底有什么好的,讓這世人都想當神仙而拒絕入魔。”
嗯,言之鑿鑿,有理有據。
“無聊,不打我就歇息了。”梵芩不想理這個看起來有些莫名其妙的人,翻了個身,也不管殿里還有個人,徑直睡去。
岑昱看著眼前毫無防備的女子,哭笑不得,放下茶杯搖了搖頭起身離去。
過了兩日,靳釋又來了,這一次梵芩倒是放了人進來,靳釋帶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停在寢殿門口,忽然里面傳來一聲“不進來是要我去請嗎?”嚇得他趕緊邁著步子進去。
“帝主,繼任大典定于明日崇光殿,屆時仙魔妖冥四界之主都會前來觀禮祝賀......”靳釋進門行了禮便對著座上的梵芩開口梳理明天的大典流程。
因梵芩向來不喜這些繁瑣的禮節,所以靳釋和羽杉把所有沒必要的都刪減了,現在只余下崇光殿眾神參拜、四界賀儀、親降福祉這三項。
“甚好,就照這么辦,以后你們的辦事章程也這么來,都處理妥當了再來尋我稟報,退下吧,明日到了時辰再來。”梵芩閉著眼眸,看不清情緒。
靳釋低著頭退了出去,到了外面呼出口長氣,以前神帝在的時候他很少看見這位姑奶奶的嚴肅,雖然現在還是一如既往的慵懶,可自那日開始倒是更壓抑了,身上的威壓顯露無疑。
轉眼第二日就到了,靳釋來到曦昑殿正門等候,不多時,大門便開了,為首的是梵芩,平常都是一襲紅衣的女子,今日竟著了不常穿的白金華服,腰間還是系了那流云玉佩,五官依然精致,銀發用金色絲帶半挽又垂了長長的羽鳳珠鏈,耳垂上墜著兩顆圓潤的珍珠,整個人亮的耀眼。
走至殿門口,看了眼旁邊低著頭揖著手的靳釋,說了聲起,靳釋起身,退了一步跟在梵芩身后,一同前往崇光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