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汴京,宋朝都城。
城外的護城河由汴河、金水河、五丈河、蔡河四水匯聚而成,又稱護龍河。
由南熏門進城,便是寬百逾步的御街,御街兩邊滿是酒樓客棧和各類商品鋪面,從衣食住行到吃喝玩樂,各類商品琳瑯滿目一應俱全。
在同時期的歐洲,經濟發展的最好、戶籍人口最多的城市,也就不到十幾萬人,而汴京,只是登記在冊的人口已經超過了百萬,還不算那些流民、乞兒,還有往來通行的商人。
第一次親身走在城里,對李閑來說,這種感覺就像在后世逛步行街一樣。
當然,繁華的汴京城只是宋朝的一個縮影,宋太祖趙匡胤定下“崇文抑武”的國策,以舉國之力大肆發展經濟與文化藝術的同時,也使得軍隊的力量逐漸弱化,到了北宋仁宗時期,趙禎廣開言路,貿易通達周圍數國,文化與經濟都達到了空前的繁榮,但是對軍隊的建設卻是一天不如一天,也間接導致了六十年后北宋的滅亡。
不過這些跟李閑并沒有關系,起碼現在是這樣,天色剛亮,李閑與唐棠兩人已經信步出了門,現在已經要走到舊鄭門了。
“李閑,為什么不乘馬車啊,這走路得走多長時間,我都累了。”
出門的時候唐棠說要乘馬車,李閑怎么都不同意,這要是走一天下來,他可受不了。
“我說你到底是真聰明還是裝聰明。”李閑邊走邊說到:“你看看這城里,有多少人家出門是乘馬車的,要是普通馬車也就罷了,你們家那馬車上面那么大一個唐字,是怕別人認不出你嗎。”
唐棠嘴里嘟囔到:“走路就算了,還不讓帶仆役,這錢都只能自己裝著。”
合著是閑懷里的銀子壓人?李閑無語,你要是不想要,你給我啊,我不限重。
李閑懶得聽他發牢騷,眼看就要到武欄街了,叮囑到:“就要到了,別忘了我路上跟你說的話。”
“知道了。”說到正經事上,唐棠收齊了臉上不耐的表情。
……
武欄街。
武欄街原本是太宗趙匡胤賞賜給那些品階不高,又在戰爭中立有功勞的軍中小卒的,后來因為戰事的停滯,很多將領的后裔因為收入趕不上支出,也陸續的搬到了這里。
數代人過后,武人的地位愈發底下,朝廷派發的修繕房屋的錢糧都用作吃飯了,如今的武欄街,已經破落不堪,徹底淪為了底層廂兵和潑皮無賴的根據地。
“閑哥兒!”
李閑一聽這聲音便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已經找到了。
“閑哥兒,這位是?”
那人離老遠便在跟李閑打招呼,一句話講完,竟然已經跑到了跟前,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身手倒是不錯。
“唐二公子,唐棠。”李閑指著唐棠跟那人說到,轉過頭又看著唐棠:“這是我一個弟弟,刑業,在家排行老三,所以我們也叫他刑三兒。”
刑業,家里本也是軍士出身,現在卻是這城西一代有名的潑皮,早幾年剛開竅,非想要在這武欄街的小輩里稱王稱霸,后來想收李閑當小弟,卻是每次都被揍得鼻青臉腫,一來二去,便成了發小兄弟,每次逞兇斗勇回來都是李閑幫他擦藥,兩人倒是親近的很。
“唐二公子?只聽說景蒼街里有個唐元唐二老爺,這唐二公子倒是沒聽說過,唐元不是沒兒子嗎?”
李閑一聽刑三兒這樣說,便問到:“那是他二叔,三兒,你知道唐二老爺?”
“前些天聽人提到的,說是前幾天內城唐家在找賬房班子,一個賬房開出十貫錢的月錢。”刑三兒砸砸嘴,甩頭把嘴里的狗尾巴草吐到一邊說到:“那可是二十貫啊,皇城司的禁軍月錢也就才三貫錢,閑哥兒,你不是讀過幾天書嗎,會算賬不,要不你去吧。”
唐棠在一旁愣住了神,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這事等會再說,三兒,你去把啟功喊來。”李閑對著刑三說到。
李閑卻是有了些盤算,提前把城里的賬房都聘去了,怕是早就知道唐婉姐弟倆會出去尋賬房,現在要知道的,是他為什么要這樣做。
刑三臉上有些不悅,但還是聽了李閑的話轉身跑了。
李閑隨便找了塊稍微干凈的地方席地而坐,唐棠也不扭捏,跟著坐了下去。
“別緊張,說不定真是碰巧了,要是真有問題,躲是躲不過的。”
李閑拍了拍唐棠的肩膀,安慰了一句也就沒再說話了,事情不明朗,多說無益。
不一會,兩位少年身影到了面前。
“閑哥兒,這傻子給你領來了。”刑三的聲音頗為不屑。
“我看你是有些時日沒嘗過我楊家槍的滋味了。”那人卻也不甘示弱。
刑三倒是更囂張了,一副能奈我何的樣子對著那人說到:“楊家槍說的是你祖宗的槍,又不是你楊啟功的槍,一個只會練武的傻子,飯都窮的吃不起了,就知道槍,槍能吃嗎?”
唐棠卻是驚出了聲:“楊家槍?難倒這位兄弟竟是楊無敵的后人嗎?”
少年點點頭,抱了抱拳對著唐棠說到:楊家后人楊啟功,謝過唐公子這兩日照顧閑哥了。”
楊業“楊無敵”,后世為人熟知的多是演義里的故事,正史里的楊業雖然也是赫赫威名,但七個兒子只有大兒子楊延昭和二兒子楊延玉戰死在沙場。
只不過隨著宋朝割地議和,武人越來越不受重視,到了真宗時期,楊家的子弟大多都只是殿直一類的武散官了,到如今,軍隊里就只剩下楊業第三子的后人楊文廣一人了。
楊啟功,楊業六子楊延貴的孫子,雖說算得上是楊文廣的族侄,但宋朝自開國以來,軍伍世家便很少有出頭的機會,楊文廣也只靠著祖輩恩蔭給他尋了個巡街的差事,但楊啟功自幼心高,一心想振興楊家,城內巡邏的差事干了沒多久便辭了回家,如今也是清貧。
“閑哥。”楊啟功一直對刑三的日常行徑頗有微詞,此刻也沒搭理他,對著李閑抱了抱拳說到:“昨日聽唐兄弟說你前些日子受了傷,今日可是好了些。”
唐棠昨晚跟李閑說的那位差點揍了他的楊姓小年,便是這楊啟功了。
“不打緊,小傷而已。”看著要找的人都來了,李閑起站起身對他們說到:“今天找你們,是有件事得讓你們幫個手。”
“閑哥,瞧你說的。”刑三倒是一甩袖子,頗為豪氣的說到:“卸胳膊還是卸腿兒,你說個人名,明兒我就把物件兒送到你面前去。”
眾人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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