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總是做夢,而且在夢中總是夢見同一個人。
每次一大早從床上醒來,身上的睡衣也總是濕透的,在夢中,沒有妖魔鬼怪,也沒有異能喪尸,只有一個人,卻可以讓我聞風喪膽。
這一次,我又會忘記現實生活中的事情,在夢中獨自徘徊。
我第一次看見他是在夢里的鎮上。
那天,我一身白色連衣裙,赤腳散發一個人站在空無人影的大霧鎮上,我像是和霧合為一體似的,毫無意識地待在那里,直至霧氣快消散盡。
太陽終于在大約九點鐘升起,我的意識逐漸清醒。
“我……”
我抬起已經僵硬無比的雙手,看著自己赤腳站在這里。
沒等我反應過來,快消散的大霧中突然顯現出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比我高許多的男生,白色毛衣和白色長褲整齊的穿在他的身上。
我們視線相對的那一刻,我原本僵硬的四肢突然像是充了熱血一樣,被第一反應控制著,回頭就往后跑。
“救命……”
那個男生給我的第一直覺就是滿滿的危機感,我好像恐懼他,害怕他,想要逃離他。
不過等我跑出去好遠,他也沒有追我。
盡管我已經感覺不到危機感,但是為了保險起見,我離開了泥板路,往泥板路不遠處一座廢棄小工廠走去。
起初因為恐懼感并沒有感覺到來自下肢的感覺,可當我回過神來,我的雙腳已經起了泡,而且被劃傷了好幾處,傷口都在流著血。
小工廠里還算干凈,不過還是充斥著厚重的鐵銹味。
我在這里蜷縮著,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
“風箏呢?是誰拿著風箏的?”
“不是我,是他,他把風箏落在公路上了!”
……好吵
我睜開眼,從角落里站起來,打開門發現五六個小孩在外面嘰嘰喳喳的吵鬧。
其中的一個男孩看見我了,他打斷了其他人的對話,朝著他們比了一聲“噓”后朝著我走過來。
“大姐姐,你可以去泥板路上幫忙找一下我們的風箏嗎?”
誰能拒絕一個天真無邪的孩子呢?
我按照他的指示,在泥板路的另一側找到了那個燕子模樣的風箏。
小男孩取走了風箏,乖巧地向我道謝后和他的小伙伴走遠了。
嗡————
我的腦袋一剎那的瞬間像是短路了一樣,心臟跳個不停。
直覺告訴我,他來了。
我轉回身去,看見了那個原本面對我背部的男生。
我不敢動。
“我……”
突然說不出話,“我”字才說了一半剩下的話全部吞到肚子里了。
看著他毫無波瀾地一步步走向我,我只能原地不動,背冒冷汗。
他走近,我才真正看清了他的樣子。
一身白色衣服,銀發,五官哪一處都完美到無可挑剔。
比起天使,他更像死神的兒子。
“嗯。”
他輕輕回應我,然后牽起我的手帶著我走。
一路上,我都因為他強大的氣質而不敢看他,一直低著頭看著隨風擺動的白色連衣裙。
至于我為什么不敢逃,是因為我從他身上感覺到了殺意,生怕我一個不小心,就被他泡進福爾馬林里。
一路上平安無事,他竟然帶著我回家了。
不知道為什么,似乎家人都習以為常。并不覺得他的出現有多稀奇。
我似乎很疲憊,回家倒在床上就睡得死死的。
一眨眼,等我醒來已經是中午了。
我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就是他。
我那雙傷痕累累的腳已經被他精細包扎處理好了。
半躺在床上,他搬了一把凳子放在床邊。
他似乎有話要說。
我時時刻刻盯著他每一處動作,生怕他一刀捅死我。
不過他并沒有那樣做,而是坐到床邊右手墊著我的頭,嘴唇貼近我的耳朵,用著似乎有一點挽留的語氣說:
“別逃了。”
呼吸打在我的脖頸上,氣氛似乎有點不對勁,我的呼吸開始緊促,強大的求生欲讓我不停點頭。
“不逃了。”
我說著說著突然紅了眼眶。
我像是一個被欺負的小孩子,委屈的掉下豆大的淚水。
他愣住了一刻,隨后把我抱起來,手掌輕輕的拍著我的背。
我越哭越厲害,最后竟然放肆到直接趴在他的肩上哭。
淚水很快打濕了他的毛衣,不過他并沒有在意,而是稍無奈地哄著我。
“你啊你……”
外面的蟬不鳴了,風不吹了,樹葉不擺動了,整個世界仿佛只能聽見我的哭泣聲。
那天我好像把我這一生的眼淚都哭干凈了,
直至傍晚,我還趴在他的身上,他已經好幾個小時沒有動過身子了。
我又愧疚又害怕,掙脫了他的懷抱乖乖躺回床上。
他的毛衣被我哭濕了一大片,印子明顯的露在外面。
他去換了衣服。
趁著他換衣服的時間,我趴在床上看著外面發呆。
“咔——”
我迅速趴回被窩里。
他也許是中意白色,所以又換了一件白襯衫。
——————夢醒了。
我現在還沒有記清楚他的樣子,就連他的聲音也記不起來了。
至此,我再也沒有夢見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