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9的門無聲的開了一條縫隙,這縫隙是如此的小,如果不是腓力就在門邊,都難以發現。
腓力背靠著墻壁,一動不動,屏住呼吸,門里面一點聲音都沒有,有光線從門縫透出來,在地上形成一道淡淡的光帶,屋里的燈光比走廊的強。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腓力不動,里面的新人也不動。
腓力猛地恍然了,自己在等什么,手里有槍,身體又比新人強壯,還在執法者機構經過了一年的訓練,怕什么。
腓力心思一定,緩緩深吸了口氣,猛地轉身舉起槍,撞開屋門,屋門開了不到半米,咣的撞到了什么東西,卡在了那里。
腓力措手不及,頓了一頓,半米的寬度不算窄,他只要斜著身子就能擠進去,就在這個時候,一條濕涼的東西落到脖頸上,麻酥酥的感覺從脖頸處傳來。
糟糕,被電了,他來不及細想原因,順著慣性往前栽倒,只要上面的帶電體不夠長,摔到地上就能擺脫觸電。
左邊黑暗的洗手間里猛地沖出來一個人,左臂拴著一個枕頭,用力把腓力拿槍的手頂到門上,右手握拳伸出,夾著一個尖銳的物體,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在腓力的左側脖頸處連刺了三下。
腓力被卡在門縫之間,身體麻酥酥的不能動彈,左頸動脈忽忽的往外冒著血,他看著擊中自己要害的武器,那是一根竹簽,簡陋的竹簽,黃黃的,一端磨得很尖,一端還纏著布條。
竹簽只有十厘米長,纏著布條的一端夾在對方握成拳頭的食指和中指之間,鮮血從尖端一滴一滴的落到地上,那是自己的血。
他認得這竹簽,和今天作為晚餐的鹽酥雞里,用來穿雞塊的竹簽一模一樣,原來刺入人體和刺入雞塊并沒什么區別。
對方是什么時候得到它的?對了,剛才檢查過視頻,今天上午他在去廣場的路上,確實有機會獲得竹簽,只是自己沒有注意。
呵呵,恭喜你,好命的小子,你也逃脫了新人魔咒,希望你能走的更遠。腓力猛地釋然了,也許只有在生死的瞬間,才能看破世間的真相。
他看著眼前面色冷淡的青年,奮力吐出四個字:“小心智腦。”
腓力感覺到身上越來越冷,眼前光線黯淡下來,他最后想到:“我也會在這個世界消失吧,一點痕跡也不留。”
對方手里的槍掉落下來,正好落到張強早就準備好的左腳上。
他往后猛地退了兩步,低頭拿起槍,對準摔到地上的人。
對方臉朝下趴著,身上穿著執法者的衣服,脖子還在往外冒著血,張強沒有急,他要等對方死透。
怎么會是執法者,他心念電轉,如果不是自己暴露了,就是有行刑人混入了執法者機構,還能做到這一步?
對方最后說的“小心智腦是什么意思?”他不愿深想,現在還不能在這個世界立足,懷疑自己最大的靠山有什么用。
地上的人突然發生了變化,張強瞪大眼睛,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對方黑色的衣服慢慢變得朦朧起來,黃色的手套和棕色的膠鞋也慢慢變得黯淡,整個人好像走進了黑白的畫面里,變成了一個背影。
那背影的顏色越來越深,最后變得黝黑深邃,仿佛一個黑洞,所有照在上面的光都被吸收,就連經過旁邊的光線都肉眼可見的產生了扭曲。
屋里刮起風,門外的塑料袋也呼啦啦的作響,黑洞迅速縮小,很快就消失不見,地面上干干凈凈的,一點血跡都沒有,剛才拼命搏殺的一幕好像是場夢一樣。
張強舉著槍,心里有聲音在大喊:“這是怎么回事,發生了什么?”
墻上的電視突然發出深厚的男聲:“領路人已被清除,你獲得了行刑人資格。請前往702領取屬于你的裝備。”
張強放下手槍,靜靜的站在原地。
所以,成為正式行刑人,就要干掉自己的領路人?這是為什么?智腦找他們來真的是為了公平和正義嗎?
他沉默了很久,終于放松下來,淡淡的說道:“關閉所有保護措施。”
“所有保護措施已關閉。”
張強四周看了看,沒什么可收拾的,他走出門,低頭拎起晚餐,往702走去,身后屋門緩緩關閉。
張強沒有回頭,沒有猶豫,只能往前走,這條路布滿迷霧,不知道會通往哪里,也許是光明,也許是黑暗,也許是無盡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