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頓悟
阮南諾壓根不知道現在杜若溪的神態已經恢復正常了,他平日里壓根連想跟這個女人待在一塊的心情都沒有,要不是因為自己現在有把柄握在她的手里,害怕因為自己的一個不注意,就被這個女人的一席話,讓自己陷入十分渺茫的境地里。
他如今好容易從那些瑣事當中脫身出來,是一點兒也不想再讓自己陷身于那樣的境況里了。
“聽明白我說的話沒有?杜若溪,你罪孽深重而不自知,這是你最大的錯誤了,好好記著我說給你的話,自己悔悟去吧。”
說完這話,阮南諾白了旁邊的那個女人一眼,立刻就又抬腿離開了。
他記得的,之前自己請教過的那個催眠師說過,這種催眠人意志的東西,總是要經過幾個輪回的,不能因為心急,就想要搞出來什么一蹴而就的把戲,所以還得把計劃往后面拖延一下,待時機成熟了以后,再去付諸實行。
他如今招致來的目光太多了點,一個不注意真的會惹火上身,所以現下里,對于親手處理掉眼前這個人性命的事情,還是盡可能不要沾染上自己的身份最好,反正杜若溪如今瘋瘋癲癲的,只要她的意念被自己給控制住了,只要一個小把戲,完全就可以把她給推上絕路了。
到了那個時候,也就沒什么人再知道過去他所做的那些事情了,一切,就都會變得格外好處理起來了。
杜若溪一直等到阮南諾離開了以后,這才一個人癱坐回了自己的病床上。
她是真的沒想到在自己精神錯亂的這些日子里,阮南諾是這樣對待自己的。
她不是不知道阮南諾這個人的性子,她是曉得他的陰狠毒辣的,當初那些事情他既然能夠做的出來,就已然說明了這一切了,但是她還是選擇了信任他,把自己的性命交付在了這個人身上,無非也就是想要為自己贏得一點機會,想要尋找一個絕地逢生的機會罷了。
可是如今她才知道,絕地是真,逢生卻還差了不少火候。
又是錯看了人了。
當初押寶在這個人身上,著實是押得過分重了些,否則如今的自己,也不會被迫陷入這般境地。
她以前想過無數次自己的結局會如何,可能會有窮破潦倒,她不是沒有想過,當初在監獄里生活的時候,她甚至一度覺得自己未來,格外渺茫,沒什么希望可以去期待的,她真的是什么都想過,但是唯一沒有進過她的念想當中去的,就是死亡。
她怕死嗎?好像也有一點,但是更多的是,她不愿意去死,她現在還這么年輕,還有那么多的事情可以去做,為什么就要這般輕易地把自己的性命給交代出去了呢。
可是,不選擇死,她還有別的出路可以供自己選擇嗎?
杜若溪望著窗外的天空,頭一回覺得自己的生活如此的可笑。
是真的夠可笑的。
年輕的時候。極盡自己的各色能力,為的就是打壓住某些人,就是想要張揚自己的氣勢,可是最終的結果呢,如今看來頗有種作繭自縛的感覺。
現在成了套中人的人,儼然成了她了。
她以前真的是罪孽深重啊,各種壞事幾乎做盡,結果最后所得來的,就是身后無盡的罵名以及如今窮困潦倒的自己。
如今的她,自己瞧著都覺得惡心,更不要說其他的人了。
她突然念起來自己之前好像還朝著尋來的陶洛清求救過,想要讓她幫著救救自己,如今看來,卻又越發地覺得她沒有當時即刻答應自己,也是一件好事情。
如今的她,已經為自己尋不到半點可以開脫的理由了,罪惡早就已經把她給席卷了,現在的她,只是一個令人唾棄的軀體,僅此而已了。
“杜若溪,你已經沒救了。”
她喃喃出聲,就像是在用一種決絕的話語斷了自己的某種念想一樣。
從此,再不去提及。
杜若溪原本是在自己心里真的生了一股子死亡的念頭的,因為她很多時候自己待在病房里面,腦海里總是會回蕩起以前的很多畫面,當然在這些畫面里,無一例外,皆是她作惡的一些畫面。
那個時候的她,三觀盡爛,整個人的心都像是發著黑一樣,全然不顧及所有人的感受,竭盡全力去做盡壞事,甚至助紂為虐,幫助著阮南諾一點點地去攻破某些人的計劃,最終讓他們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品盡人間疾苦。
這些場面一度在她的腦海里呈現,就像是在一遍遍地跟她宣告當初的她,是多么的糊涂,多么的罪惡,她好幾次都是在這樣的情景里,被嚇醒的。
她真的是怕了,已經是不知道自己應該怎么面對自己殘破不堪的人生了。
但是后來,當她看多了某個人的作為以后,她的心境驀地就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了。
這個人就是阮南諾。
他似乎,對于讓自己死亡這件事,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杜若溪已經是不知道自己這人第幾次被阮南諾帶到天臺上面來了,她看著不遠處的那個欄桿,那是阻擋自己從這上面掉下去的最后一道屏障了,跨過了它過去,對著自己迎過來的,就真的只有最后那個結局了。
她以前以為自己會很害怕死亡,可是當她真的被阮南諾給帶到天臺上面來以后,她看著不遠處的那個樓沿,看著入目的各式高樓,驀地突然在自己的心里生出來一股子的平靜。
她還不能死,至少現在還不能死。
有些事情,如果真的她已然去了另一個世界了,那么就永遠沒有機會揭開它們的真面目了,而眼前這個惡人,就永遠不會得到法律的制裁了。
當初那么多的事情,明明都是兩個人一起參與進去操作出來的,甚至有很多事情都是眼前這個人的裁決,如今他卻想要把所有的臟水都潑到自己身上來,世上的事情有這么簡單的嗎?
她不會就這么輕而易舉地放過他的,至少不會讓他想象中的世界變得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