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況慘烈血腥,那地上的人再一次次毫不留情的猛烈捶打之下,早已喪失了生息...
孟況眼角滲血,張得愣大,死不瞑目,嘴巴那里更是一片血肉模糊,一顆顆牙齒被打的脫落,沾著黏糊糊的暗紅血液散落一地。
也不知是他要說出的什么,該是犯了忌諱,惹毛了本就心思粗獷的龔振鋼,這一下急火攻心,竟直接喪失了理智!
可要真說他瘋魔,偏偏大多數拳頭還正好打在那孟況的嘴巴上...
可真叫人...耐人尋味......
一旁的會長雖然在他出手之時也愣住了,但他們終究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人,一段時間過了,自然也就回神了。
至于為什么還傻愣愣的默默看著面前的這一切?
還不是為了得到孟況的財產...
幫會的規矩:
誰死了,誰的身家就是空頭資源了,屆時,各憑本事爭奪!
不過自從那個死去的幫主改了規矩,變成了全歸幫會所有,這門派會長之間的內斗也消減不少。
畢竟,誰會愿意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被別人占取?
雖說也是會分配給他們這些會長一些,但終究抵不過自己搶來的多。
更別說現在這種情況,幫會內斗的厲害,誰也不知道誰的底牌在哪里,便也都不敢貿然動作。
于是這資源的來源也縮減了不少。
大家忙忙碌碌的做些擦邊球的事情,雖說也是生死有命,可到底是損了不少財力人力,會長們也著急。
正是急需擴充補給,填漏補缺的時候!
而此刻,這個沉不住氣的龔振鋼先下了手——
這下孟況一死,他的地盤財產便都成了他們的囊中之物!
俗話說得好啊~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這到嘴的鴨子怎么能看著它飛了?
于是那些個會長便極有默契的統一保持沉默,冷眼看著這場悲劇發生,也從來沒想過幫一幫這個曾經的伙伴。
伙伴?
嗤~
或許他們從未這樣想過。
不過都是利益相互罷了!
這不,看著那剛剛打死人慢慢恢復清明的龔振鋼,一幫人默默的直視著他,沒有絲毫傷感恐懼的冷漠開口道:
“龔副幫主,這孟況死了,孟家巷子里的該怎么分啊?”
“分?”龔振鋼抬起還紅著的眼睛,冷冷的望著那開口的人,眼神陰森森的格外駭人,語氣亦是狂妄不已:
“老子打出來的東西,自然都是老子的,跟你們有什么關系?”
“龔振鋼,你這話什么意思?”王會長也不再沉默摸魚,瞇了瞇眼睛,沉聲道:
“劉會長的油田,孟會長的船貨,大家的陳氏...你全部都要據為己有?如今連孟家巷也要獨吞?!”
“呵~”
龔振鋼不屑的笑了聲,一腳踹開癱在地上尚有余溫的尸體,一個跨步上前,面對著王會長隨意的甩甩拳頭上的血水,輕蔑道:
“有膽子有來搶,沒膽子就TMD的給老子閉嘴!誰要是再放出一個屁來,老子今天就TM的崩了誰!”
“龔振鋼!你要是真的不拿大家當兄弟,兄弟們可也不會再對你客氣!”
被提名的劉會長忽然又被迫想起那糟糕的油田,一瞬間怒由心生,只覺得這個匹夫簡直太過蠻橫,跋扈恣睢!
根本是誰也沒有放進眼里過!
狂妄至極!
心下怒氣積攢到了一定程度,自然面上也不太好看,一張臉氣得通紅,雙拳緊握,骨骼處咔咔作響,眼眸盡顯陰霾厲色,齒間用力狠狠的磨了磨后槽牙,正要怒聲斥道——
“龔振鋼你——”
“龔副幫主說的是,既然是人家打出來的,自然就得歸龔副幫主所有。
怨我們這些人吶,估摸是時限快要到了,就心急說了渾話,還望幫主見諒,不要怪罪我們這些人,一時沖動啊...”
一直作為幫會和事佬的李會長卻突然出聲,打斷了劉會長的話,微圓的臉上帶著既是歉意又是玩笑的大方笑容,一臉樂呵呵的站出來,望著那正要黑臉的龔振鋼,出言調解道。
這李會長看著很是敦厚老實,一張頗顯肥潤的臉盤帶著化解一切干戈矛盾的溫和笑意,若是耳朵再大點,怕就跟那彌勒佛轉世了。
龔振鋼也轉眸看著他,面前揚起的拳頭一頓,默默又收了回來,拔劍弩張的陰沉氣勢已然逐漸消減...
可面上還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老子最大的嘴臉。
他扭頭不屑的對著劉會長冷嗤一聲,嘲諷道——
“老子今天心情好,就大度一回。但要是哪天再有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不長眼的湊過來,老子定要他狗命!”
這活脫脫的悍匪語氣,聽著就讓人忍不住的想給他一拳頭!
然而怒火中燒的劉會長卻忍住了。
當然不是因為這兩位的話語,而是和龔振鋼一樣,對這位不喜多言的‘和事佬’多有忌憚。
這些個會長中,就數這個李會長年長,為人寬和,面上又和善,雖然總是時常帶著一抹淡笑,在這個黑惡組織里看起來尤為詭異...
但他卻一直是個沉默寡言的,多次相見,從來都是但笑不語,沉默著來,沉默著走,并不發表任何看法意見,讓人找不出什么毛病來。
也是因為這樣,他總是會讓人不經意的遺忘...
不過也有例外——
前些年有一次幫內出現些危機,起了內訌,連老幫主都叫不住那些打紅眼的會長們,眼看就要同歸于盡了!
是他,像個透明人一樣的李會長,嘴角仍舊噙著一抹淡笑,像個毫無威脅的散步老頭一樣,慢悠悠的走了上去...
然后——
就二話不說,直接幾槍崩了那幾個鬧事的會長!
完了之后還慢條斯理的甩甩袖子,頗有副仙風道骨的滋味兒,可說出來的話卻像個來自地獄的惡鬼:
“幫主近些年閑散悠哉慣了,連這些小蝦米都管不動了嗎?”
語氣輕松的就像是在問候好友“今天吃了嗎?”
那時幫主又是怎么做的呢?
直接慌里慌張的忙不迭的點頭哈腰,看那架勢,就差沒給人家跪下擦鞋了。
潭龍幫會,幫主最大,在他的地盤里,說是個土皇帝也不為過,只要是幫內的事,無論大小,全都是幫主決斷,就連現在一直囂張不已都龔振鋼見了幫主也是臉色肅穆緊張的忍不住打顫。
可這個莫名奇妙的老頭,也不知道他什么來歷,竟能將幫主治的妥妥的。
可真是奇了怪了...
不過也就那一次,此后這個李會長便又像個透明人一樣,悠閑自在的做著循規蹈矩的分內之事,別的什么都不摻和。
甚至連幫主死時,他也仍是那副萬年不變的淡笑,叫人琢磨不透...
他就像是個迷,一個充滿危險的謎團,讓人不敢揣摩什么謎底,卻也不敢有所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