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眉兒所言,這幾日她確實乖巧的過分。
每日墨沉梟出走時,都安安靜靜的做個完美的人肉監視器,將沈寧雪的一舉一動都匯報給墨沉梟。
當然,是沈寧雪同意的部分。
現下兩人是一條船上的螞蚱,自當合力而為,共謀大事。
白日里,兩人光明正大的走在監控下狀似高談闊論,實則交換所得,商討細節。
而夜晚之時,沈寧雪也會找機會讓眉兒與墨沉梟多多接觸了解。
比如燉好的羹湯以手指燙傷為由,讓眉兒端上去,侍奉用膳;比如閑談時,時不時把眉兒代入;比如休息小憩時,讓眉兒整理貼身衣物,適時叫醒后,修正外形...”
本是為了女主人才召來的傭人,正慢慢滲入到男主人的生活中。
而墨沉梟生性多疑,剛察覺到什么,沈寧雪便立刻反其道而行之,打消他的疑慮。
也不知是是不是時間久了,他開始懷疑自己認知了,還是因為藥物讓他警惕性下降了?
是的,藥物。
沈寧雪每次給他熬煮羹湯時,都會灑下幾片藥片磨成的粉末。那是精神類的藥物。
而現在,她也想讓他嘗嘗!
總之現在的他已經不排斥眉兒的靠近了,甚至還會面無表情的無視眉兒有意無意的身體觸碰,沒有了什么過激反應。
為什么不會是喜歡呢?
因為這些天通過眉兒的敘述和小柔的印象來看,這墨沉梟的底細也摸的差不多了。
與眾多貴族接班人一樣,一歲開始早教、三歲上小學、七歲便跳級到初中、十二歲高中畢業,被劍橋、曼徹斯特、諾丁漢大學同時錄取,出國深造,斬獲各類獎項,豈是一個‘優秀’所能形容的?
或許也正是因為天之嬌子,才能異常優秀,才使得他逐漸與同齡人越離越遠...
以至于在九歲那年,原本活潑開朗的孩子忽然變得死寂沉悶,再無笑臉。
五年后,博士畢業回國,十七歲開始幫助父親料理墨家產業,十九歲時墨父退出,墨沉梟獨攬大權,以強硬的雷霆手腕將帶領墨家進入一個新的層階。
至此整整十年了。
這十年間,他就像是一個冰冷無情的機器般,只知道為公司為家族埋頭苦干。
而墨家也是絲毫不心疼,盡其所能的壓榨著他,享受著人血鑄就的成功。
而在去年年底,本該旅行責任,完成婚約的他,卻忽然臨時變卦,不顧父母的反對,毅然決然的取消婚約。
至此,他的人生中才突然有了一絲人的生機。
想來是因為自己吧...
沈寧雪這樣想著,但她并不認為這是愛情。
任誰想,都不會相信一個機器忽然忽然有了感情,況且還是最為復雜的愛情!
他只是遇到了黑暗迷茫中的一絲亮光,才會那么的渴求,以至于不擇手段的去搶奪、去占有...
多么可憐又可悲的人吶~
就像從前的我一樣...
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為此殺了我的光!
瀏覽他手機里的記錄,在顧修云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有個時長為一分鐘的匿名通話。
她查不出來是誰,但那點時長,也只夠吩咐一下命令而已。
剩下的...就該是他手下的暗衛了,只是自己現在尚不是被承認的主母,所以沒法子查看隱晦行蹤。
但是,怕也是八九不離十了!
這也是為什么她真能狠下心來,一點一點的、慢慢加大劑量,喂給他破壞神經的藥。
他該如此!
沈寧雪此時跪在馬桶旁,恨恨的想著,要不是他,自己又何須如此!
她還在斷斷續續的劇烈干嘔著,仿佛心肺都要一起咳了出來,渾身難受,神經一抽一抽的疼著...
他心智堅定,藥物的作用還沒顯現,所以頭腦也不混亂,喂藥這種事情,總是要小心翼翼的嘴對嘴喂進去,才能叫他真正放下戒心。
但自己也是喝下不少。
辛虧那日,那個漂亮女人,哦,對,叫雪梅是吧,送來了解藥...
那日小聚——
“老公~~我想出去一下,透透氣~”
沈寧雪趴在男人肩膀,擠眉弄眼的尷尬一笑,示意男人自己的不對勁。
而墨沉梟也心領神會的往下瞥了一眼,一把摟過女人,失笑道:“需要幫忙嗎?”
“哎呀!不需要!”沈寧雪嬌嗔一聲,拍了一下男人肩膀,轉身就走。
而那無懈可擊的柔柔笑意瞬間轉變為陰冷,面無表情的朝著洗手間大步跨去...
衛生間的小隔間里,沈寧雪警惕的環顧一下四周后,從抽紙盒下面掏出一款新的手機。
幾秒開機后,輸入密碼,手機打開了...
她憑著記憶在里面輸入一串數字、撥打、失敗...她又重新嘗試幾遍,仍是不行...
什么情況?!我記錯了?
倒也不是沒有可能...現在的腦子,雖不再混沌,但要完全記起來還是會發疼。
唉~
女人微微嘆氣一聲,將手機重新收起來,裝在小包內,將里面那個一模一樣的手機拿出,握在手心,正要開門,卻聽見門前一陣腳步聲越來越近...
“噠、噠、噠...”
高跟鞋的聲音在門前停下,門下的縫隙里只露出一雙大紅色靚麗的極細高跟鞋。
沈寧雪在里面等了會兒,而那門外人也很有耐心的等著,似乎沈寧雪不開門,她就會一直那么安靜的等下去...
終于,還是沈寧雪先妥協了,時間緊迫,她拖不起...
只見她慢慢打開門,先是一驚,然后柔柔的笑道:“你好!”
而面前堵在門前的女人也回之一笑,紅棕色的大波浪襯的整個人都極為白皙精神,復古暗紅的口紅與黑色蕾絲裙的裝扮更增添了一份古典妖嬈的韻味。
她眉眼含波,見沈寧雪直直望著她,似羞怯一笑,但又很快正正身子,以最好的姿態面對沈寧雪,抑制住內心的波動后,輕輕道了句:
“又見面了,阿雪~”
她眨眨眼睛,拋了個媚眼,偏偏又帶著小女孩家家的嬌羞,魅而不俗,妖而不艷,很難想象清純與嫵媚竟同時存在于一個人身上。
沈寧雪見她時眼前一亮,甚少見到這種像是活在上個世紀的風韻美人,忍不住認真欣賞起來。
但聽她說的話,又輕皺了一下眉尖:“你好,我們...曾經見過?”
似乎...好像...應是有點印象,但著實記不清了...
見面前的古典美人瞬間變了臉色,揚起的嘴角猛的一下僵住,然后慢慢沉了下來...
那極度委屈與不可置信的目光令沈寧雪下意識吞了吞口水,莫名的感到心虛,訕訕道:
“對,對不起啊,那個...我最近記性不太好,所以...呵呵...那個我絕對沒有冒犯你的意思!但是我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