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魔尊,名號響亮,威懾八方,聽著風光無限,羨煞旁人。
事實上,林笑寒作為前任魔道魔尊,她被魔道之人厭惡,也被正道的修行者所恐懼。
換言之,林笑寒是一個正魔兩道不喜歡之人,甚至于是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
倘若林笑寒尚存人間之事廣為人知,錢翰墨擔憂無盡海一戰再次發生,其結果不是不無可能。
宮幼露面色一沉,心中百轉千回,半晌后才說道,“這不可能,當年無盡海一戰,不知損失多少半圣和圣人,又有多少半圣和圣人身受重傷,至今閉關不出。如今,不算世外之地,這世上的超凡入圣,且身強力壯的修行者僅存十數人。”
她清楚神劍山莊那幾人的能力,他們確實能找到數量不少的幫手,所以剛剛無話反駁錢翰墨。
可是,她更清楚當今世上的半圣和圣人之數約莫是多少,所以這一次她反駁了錢翰墨。
沒有足夠的半圣和圣人,無盡海一戰不可能再現。
而沒有足夠的半圣和圣人圍剿,宮幼露堅信不疑,論單打獨斗,林笑寒天下第一,無人能及。
錢翰弱弱說道,“現在世上的半圣和圣人確實不多,可未來呢?”
宮幼露捏捏錢翰墨的臉,“未來?未來虛無縹緲。與其相信未來半圣和圣人輩出,我更愿意相信大人突破玄妙境,我們的兒子成就入圣,乃至玄妙。”
況且,半圣和圣人不是普通修行者,百年千年也許不出一位。
距離當年無盡海一戰才過去三十多年,號稱萬年不出的絕世天驕——天海無牙都未能跨出那至關重要的一步,其他人又豈能成就半圣之位。
錢翰墨罕見地沉默。
他沉默良久,足足有半刻鐘。
宮幼露不催促,拉著錢翰墨席地而坐。
他們夫妻二人,出神地望著呆板卻熟悉的人物、景色。
“當年一戰,我劍心有損,至今未曾恢復。”
錢翰墨開口說話,說的卻是另外一件事情。
“當年,我親眼看著父親母親慘死,還有你,被他們萬劍穿心的畫面,我雖然因此爆發,發揮出‘天道萬物無情有情絕情劍意’,擊退他們,救走你的神魂,可我的劍心還是出現了損傷。”
錢翰墨轉頭,望著宮幼露,深邃的黑色眼眸流淌著濃烈熾熱的愛意。
“一百二十四年前,若不是你救我,又因為我執意要救那幾個白眼狼而受傷,你恐怕早已是玄妙境圣人。夫人,是我連累了你。”
話一轉再轉,錢翰墨的心一痛更痛。
宮幼露靜靜地看著錢翰墨,精致的瓜子臉帶著淡淡的幸福笑容。
“我不如你,我始終不如你,所以我相信你。”錢翰墨捂住宮幼露的手,緩緩說出這句話。
宮幼露反握錢翰墨的手掌,手指輕輕摩挲他的掌心,“你沒有不如我,你別忘了,你比我小一百多歲。況且你修煉無情劍,有真情,知無情,卻難以事事無情,不達意境,無情劍道難以趨于完美。”
身為劍修,錢翰墨喜歡宮幼露的直言直語。
宮幼露垂下頭,溫柔的一吻落在錢翰墨的額頭上,隨后笑著說道,“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即便神劍山莊那幾人發現小寶的存在,發現我們神魂未曾消散,小寶、你、我也不會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