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一生,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客觀理由,去往很多不一樣的地方,遇見很多不一樣的人。曾經堵著氣說再見的彼此,等再次相遇時卻并不是初見時那般愉悅。
五年后的再次見面,尹秀雅實在不太想去談兒女情長,不僅是越來越成熟的她已經厭倦了這種對于他人是必需品,對于一年三百六十天都沉迷工作的尹秀雅來說,已經是奢侈品了。
現在的她已經有了比談戀愛更有奔頭的理想和目標。
雖然這幾年在蘇照山的隱形幫助下,自己這一路過得也挺順暢的,可兩個人的關系再怎么親昵也比不過血濃于水的親情。
所以,親生的總歸是親生的。在尹秀雅的內心深處,依稀還保留著一些可以尋求到親生父母的希望。那是久居他鄉,懷念親人的渴望,更是一種藏在心底幾十年的深深思念之情。
這么多年以來,盡管她還是會因為小時候被父母拋棄心有余悸,更會在某個夜晚產生自殺的念頭。可依然抵擋不住她想要找回親生父母的愿望。
做自己想做的事,見自己相見的人。對現在的尹秀雅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茫茫人海中,恍如大海撈針那般無措,為了能夠滿足自己愈來愈強烈的意識請求,尹秀雅想盡了自己能夠做到的一切方法,卻沒有一點收獲,二十多年過去了,塵封的往事就好像是過眼云煙,消散在天空中的每一個角落。
所以,在工作之余,她還是會抽出時間調查方年發生的事情,不是一定要回到他們身邊,但是搞清楚他們丟棄自己的原因,成為了尹秀雅特別在意的事情。
蘇照山也會偶爾給她帶去幫助,但他實在不想尹秀雅會因為尋找自己的父母而放棄成為他最得意的門生。所以有時候,他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距離上次見面后,過了近一周的時間,蘇向北終是向蘇照山打了電話,發去了兒子身份的問候。
“爸,我最近回國了,打算去你那里看看您,您最近怎么樣,身體還好嗎?”
“臭小子,這都多久了?也沒個消息,現在知道迷途知返了?虧你還能想起來我這個爸!”
“小北啊,你要回來了嗎?怎么沒提前打電話去接你啊?”
蘇向北的一通電話,讓蘇照山和蘇向北的奶奶都從閑聊中拉回現實。
平日里,蘇照山作為心理醫生很懂得怎樣控制自己的情緒,以及怎樣不失禮卻恰如其分的表達自己的負面情緒的。
可是當接聽到離開自己幾年時光的兒子發來問候,并且還要回家看自己的時候,一種傳統父親般的慣式語言表達體系就溢出來了。
而蘇母卻是和以前一樣,淡定自如,誰能體會到表面上的簡單問候,背后卻藏著深深地思念和抑制不住的哀愁。
“爸,沒事兒,我都多大了,回家的路我早就記得了,不會迷路的,您和奶奶放心好了,你們呀,在家做好飯菜就行,我準時到家!”
一聽到自己的乖孫回來,奶奶就高興地不得了。
對于蘇向北回國,他們母子倆不知道期盼了多久。
“小北,想吃什么,告訴奶奶,奶奶給你做!”
能夠看到乖孫兒,老人家臉上洋溢的幸福簡直像是吃了蜜一樣的甜。
“奶奶,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歡吃!奶奶,我好想你哦!”
視頻的另一頭蘇向北也是撒嬌賣萌讓人覺得甚是可愛。
蘇照山的年紀越來越大,雖然面對著可能隨時被時代潮水擊退的危險,但還是喜歡在學校里教書。他總說,教書育人是他作為一名人民教師一輩子的責任和義務,這是他做教師的初心。不僅如此,他還經常告訴尹秀雅作為學生要謹記老師的諄諄教誨,而不能總是跟著大流跑,忘了尊師重教的基本要求。
盡管學校看在蘇老自身的價值,還有勸退蘇老退休,但是新聘請的老師一茬接著一茬,如同雨后春筍般拔地而起,在新媒體和新科技教學體系的推動下,很多相對老套的教學方法和教學量被拉的很大,成為新一屆心理教師的選拔增添項。
而且,隨著短視頻和速食文化的廣泛散播,幾乎一分鐘就可以了解一個心理學專業知識點,所以,再加上學生們的喜愛程度也越發降低,就連選課的人都變得格外少了。
這樣艱難的境況依舊打消不了蘇照山想要教學的渴望。
那是一種求賢若渴的狀態,那是一種望梅止渴的迫切需求,之所以這樣,是因為他始終對心理學的未來和發展充滿著深深的期待。
原來專業的授課,也因為新來的老師們而分配的差不多,蘇照山幾乎一個月才有那么一兩次課,比起曾經只要開課搶都搶不到位置的火爆程度,如今也少的可憐了。
在蘇向北離開這個家和母親陳思敏去國外之前,家里還是一番盛景,雖然說不上是多么讓人羨慕,還是一種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家庭構式。
“小北,你說你一出去就是四五年,奶奶可是很想知道你在外面過得好不好,有沒有讓人欺負,這次打算在家里待多久啊?不會還是匆匆一回就告別了吧?”
“爸,我這次回來沒打算再走了!”
說這話時,蘇向北雙手握著奶奶的手,眉眼間都是奶奶慈祥善良的臉龐,自己也是一臉幸福洋溢的微笑。
“你過得不錯,那你……?”
蘇照山的問題還沒問出口,蘇向北心里就明白了。
“爸,您放心,我跟著我媽沒吃啥苦頭,而且啊,我媽現在生活可好了,嫁給一個可有錢的外國佬,就是工作有點忙……”
雖然蘇向北一時腦袋瓜聰明,直到爸爸問的問題是關于誰,但是嘴巴太快了,腦袋里思路還沒整清楚,就直接脫口而出了。
按理說,兩個人是已經離婚了,雙方都有再次追求幸福的權利。
但是,如今看來,當時兩個人的離婚也是年輕人的沖動,隨后的結婚生娃再離婚就像是一個鬧劇。
蘇向北回來后,先是回了趟現在父親的家,之后還是想方設法跟尹秀雅取得了聯系,但是兩個人因為工作繁忙的關系,并沒有進行過正式的暢聊。
以前的時候,尹秀雅很是喜歡跟蘇向北聊天,他比她年長,又比她懂得多,經常會跟她講很多事情,有趣而且令人神往。有時候,蘇向北還會講一些鬼故事嚇她,導致很長時間里她都不能自己睡,不過在自己懂了更多的心理學知識后,尹秀雅克服了這種來自心靈深處自己嚇唬自己的恐懼。
“秀雅呢?怎么沒見她在家啊,她也應該畢業了吧!”
對于自己在乎的人,不管是什么,不管怎么聊天,跟誰聊天,都可以連系到,我想在大多數人看來這就是“愛情”了吧。
“我就知道,你這臭小子,最關心的還是那個倔強的丫頭,你們兄妹倆呀,真是,我都不知道該拿你們怎么辦才好嘍!”
“也不是啦,只不過是剛回來嘛,大家都問候一下嘛,再說,我這一出去可是五年啊,我多想知道咱們家都發生了什么變化嘛!”
“奶奶、爸爸,你們可別有什么誤會呀,我回來不是先回家的嘛,你們是我最重要的人,而且,好不容易從國外回來了,當然想給她一個驚喜了,畢竟也給你們驚喜了嘛!”
看到孫子說出這樣的話,奶奶心里跟明鏡似的,一下子就懂了蘇向北的想法,于是連忙找借口離開聊天現場,目的是為了去廚房做一些尹秀雅喜歡吃的東西,給孫子做好僚機的幕后工作,提供最好的見面機會,成為孫子最強的助攻。
但是現在蘇家的境況遠不如之前蘇向北還在家里的情況,那時候家里還有一兩個保姆,各司其職,他們住的房子也比現在的地方不知寬敞多少倍,奶奶精神矍鑠,爸爸精力旺盛,他們過得根本就不是現在這種拮據的生活。
而且,那時候的蘇照山還有出了關于心理學的書籍,轟動一時,但是幾年的光景過去,蘇照山就像是換了個人,沒有以前的興趣愛好,只是游歷人間,做著和原來所求的事情相差萬里的事情。
現在回國的蘇向北雖然嘴上功夫了得,逗得蘇照山和奶奶很開心,但是,在國外走過幾年的蘇向北也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單純的男孩子。人長大了,心也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