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燭夜,笑姿和自以為的凡蓮一起度過。仁懷對笑姿的吻都是帶有慰人的意味在里面的,像是要治好笑姿的病,用吻去治療,用他的愛。而笑姿呢?起碼她以為對方是凡蓮,也不會感到痛苦。只是這種自欺欺人的瞞,不就如包著火的紙嗎?到時候笑姿清醒了,還不知道怎樣的悔恨。
天已大亮,仁懷早就醒來,在笑姿身邊不發出聲響,很認真的看她的睡容。她睡覺后的樣子乖的像一只小貓,還是一只蜷成團的小貓。期間她有幾次動作,仁懷還以為是她要醒來,就立刻閉上眼睛裝睡著。可她只是想靠近他的懷抱一點,挪動挪動到仁懷懷抱里。好乖,好乖,好需要去保護。仁懷心疼的手輕輕的撫上她的肩,她感受到了,就更加的往仁懷的懷里鉆,還蹭了下仁懷的下頜。
仁懷一面心疼她,一面又心疼自己。她想依戀的想要依靠的不是自己,而是那個叫“凡蓮”的將軍。可,那又如何,要是笑姿就此肯放棄對凡蓮將軍的愛,那就算不上深情了。而他看中的不就是這姑娘的深情嗎?不過她已嫁為我人妻,她那深情不應該屬于我嗎?是屬于仁懷,不是“凡蓮”!
現在她害病,得需要人照顧。仁懷相信他能感化一顆深情的石頭。病中只認“凡蓮”,就如那石頭一樣,頑固而又不會思考。又因有情,那就是深情的石頭。
仁懷想到這里,挽了下笑姿掉落到臉頰的睡發,給她挽耳后去。可能是感覺癢了,笑姿睜開了眼,還沒等說話,就已經變了臉。幸好一晚的冷靜清早的她是清醒的。她仰起脖子看仁懷,她就瞬間知曉了。她已經嫁給除凡蓮的其他人,是她自己選的,她自己要認。可她這一看,仁懷有些急了,害怕她會受不了,就去說。
仁懷:娘子,醒了?可認得我是誰?
笑姿沒嚷沒鬧,仿佛認命般,她把千滴萬滴的眼淚咽進肚里,勉強換得一笑。堆在臉上。
笑姿:當然知道,你是我千選萬選的丈夫,我的夫君啊!
仁懷:那為夫我姓甚名誰?
笑姿繼續堆她的笑在臉上,說:夫君你是傻了嗎?你不是叫作陳仁懷嗎?
她知道我是陳仁懷,她知道她自己嫁給的是陳仁懷!
仁懷:那你昨晚還叫了他人名字?
笑姿的笑冷了,說:我已嫁作你妻,還去管什么我口中的別人名?
仁懷:可,我想要你的心也是我的啊!
笑姿坐起來,膚如凝脂又白如雪的窈窕的后腰身,玉手指挑起一件內衫穿起。邊穿邊說:你歡喜我,歡喜的不就是我的深情?現在你卻貪戀這份深情想要獨屬于你?你好好想想,一小動物死掉,人尚且會流幾滴淚,對于愛慕多久的男子逝去豈能是這樣容易就移情別戀的。別渴望你能感化誰!現在這樣你應知足。
笑姿穿好所有衣服,也不讓什么下人使喚,就自己走出房門。
留在房中的仁懷,用手掩面,想:總需要個過程的,總需要個過程的……
而出了房門的的笑姿,坐在房前的臺階上,不出聲音的哭泣。哭自己就真的這樣做了,這樣對的起凡蓮嗎?對得起自己的心嗎?對凡蓮來說,他希望他死后她可以忘掉他,另嫁作他人,笑姿知道,所以違了心依著凡蓮真的嫁作了他人妻。可后者的,她的確對不起自己的心。她為了慰凡蓮天上靈,委屈自己嫁給了自己不心悅的人。要是凡蓮生前哪怕有一點的私情說一句你日后一定要嫁于我之類的話,而不是一味的推自己出去,讓自己不孤單的能受人照顧的過完沒有他的余生。可表面上,笑姿不會孤單,可她的心卻早已死去,和凡蓮一起去了。而現在她跳動的心,只是機械的跳動,沒有感情。就如同那石頭一般。
她哭的瘦弱的肩膀,一上一下的,但就是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一定不能讓屋里的仁懷聽到一點聲響,一點都不能。
可,仁懷早已經在她身后看著她許久了。
看她抬起頭,不哭了,就一同坐下,也沒給笑姿披什么衣服。
仁懷:想他是嗎?想凡蓮將軍是嗎?想自己就能這樣將自己交付給除他之外的人是嗎?沒事的,我同樣也把自己交付給你了。你思念他,我思念你。思念終有一天,你的心會屬于,你跳動的心每一下都因為我。等那個時候,我就可以更加自豪的稱呼自己為“為夫”了。你說,是嗎?為夫的娘子。
笑姿的視線從眼前的花轉移到仁懷身上,笑姿又笑:我真的可喜,遇到了你,你肯定懂得如何珍惜我。
仁懷也笑,笑是真的笑,發自內心的,不是笑姿這樣裝出來的。說:可,娘子不懂得珍惜我啊!
眼前花,眼前人,愛慕自己的人,說出這樣話的人。
笑姿又狠心的將話拋出,說:我的珍惜與愛戀早已花光在一人身上了,再也沒有余力去愛上別人了。對你,我的夫君,只能是相扶相伴,而無實情。吾心已隨著凡蓮一起入了土。
笑姿心里的淚想流出的淚早已流出來,沒想到仁懷一個男子,竟也會在女子面前流淚。他流著淚告訴笑姿:那能不能請娘子日后再犯思念的時候,哭出聲吧,不要憋壞了身子,好不好?
笑姿白而細的手撫上仁懷的臉,說:你這樣的人怎就心悅上了我?你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仁懷的手也撫臉上笑姿的手,說:許是這老天遲一步讓我遇到你,你才會遭遇如此的事情,錯把深情付了別人。現在,為夫終于尋到你,你一時無法意識到,但日后你肯定會感知到的。你也會明白凡蓮將軍的良苦用心。遲遲不娶你的良苦用心。
笑姿未把手收回,因為她感到了好久未感受的溫暖,說:你怎知他的事?
仁懷:你與那將軍的深情事,坊間皆知。旁人都清楚,只有你這當局人迷。
笑姿不再去說什么,仁懷看了她也不去說話。最后打破這一局面的是笑姿。
笑姿:你也是,既然如你所說,坊間皆知,那也定都知我的病,你又何苦娶一病婦回家。我要不是想凡蓮生前囑托,斷不會將自己這樣的麻煩物什交給別人,耽誤別人。
仁懷沒回答什么,而是站起來,向笑姿伸出手:娘子起來吧,為夫都覺得涼了,娘子這樣的單薄身子久坐這樣的涼地,肯定會受不了的。我們還要去拜訪娘親去呢。
笑姿自知的接受好意,將手給予他,仁懷握住她的手,拉她起來。
仁懷:日后,我們再說這些事情好嗎?
笑姿也頓時不清醒,而是說:好的,凡蓮。
凡蓮,一個人的名字,由笑姿嘴里說出,對仁懷來說,卻是一把刀,一把鋒利的不能再鋒利的刀。割的仁懷痛的不知所以。而他也只能認。他也深情,深情于感化一顆石頭。
清醒時分思念別人,不認你;不清醒了,把別人當作你。你在她眼里始終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