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房間里,少年一副見了鬼的表情,“這是哪里?我怎么會在這里?”
“難不成又穿越了?”
再三疑惑,李長風摸了摸頭,“嘶!”吸了一口涼氣,后腦勺有些疼的厲害,摸都摸不得。
“怎么回事?我受傷了?”
記憶中,他可不記得自己頭上受過傷。
殊不知,頭上的包是老管家拖著他回來時在路上碰的。
下床來,打量了四周,這屋子倒是氣派,很有書香的典雅韻味。摸了摸床上的被套,“這可是上等貨!”
李長風感嘆,相比于原身的貧苦記憶,當下宛如天堂。
“嘎吱!”
正這時,有人推了房門進來,手持木托盤,小心翼翼的將其放在桌上。
李長風見人陌生,多看了幾眼,盯著托盤中的瓷碗打量,這是一碗滿滿的濃黃的湯藥之類的東西。
正冒著熱氣,“咕咕。”見那碗中的熱湯,他的肚子叫起來。
“公子若是餓了,奴家便去準備吃的,不過這碗湯得先喝了,老管家吩咐的治病良藥!”
這女子長得倒是小家碧玉,聲音輕脆動聽。
點點頭,他確實餓了,而且餓得極厲害。
“我有病嗎?”李長風疑惑一聲,翻著白眼,“也算有吧,營養不良,權當是調養身體了”
說完,便是端起碗來,仰頭痛飲一番。
至于這藥會不會有毒?李長風也全然不在意,要害他早就下手了。
餓久了的人,口中的滋味也淡了,這碗明明極苦的湯藥,他卻沒有多少感觸一飲而盡。
“有點感覺了!”
肚子填了些湯水,叫得更有勁了,比先前更劇烈的饑餓感襲來。
……
蘇九麟同老管家來時,李長風正在大吃大喝。
“吧唧吧唧!”
一手持雞腿,一手抓醬肘子,吃得正歡的他眼神忽然凝固。
“這老頭……”
這笑呵呵的老頭不正是之前打暈自己的人嗎?
“完了,不會真的有毒吧!”
心中悲憤一聲,這世道想活下去怎么那么難。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老人率先問道。
李長風回過神,多看了幾眼,再三猶豫還是道:“小人李長風,見過二位老爺。”
受李富貴影響,他說話多少帶了些這個世界的尊卑觀念。
“李長風……”品味著這個名字,蘇九麟喃喃自語,“大江之上,長風破浪嗎?看來你有些野心啊!”
蘇九麟不知這是李長風自己的名字,誤解了。
三人對視,李長風不知道他們要說些什么,只覺得面前的食物香味一陣陣的撲鼻而來。
“哈哈,吃吧,多吃些!”他笑著,胡子顫抖著,“這些年苦了你!”
“嗯?”
李長風心中大驚,這人認識自己?
可李家父子人顯然不認識他們,“不對!”李長風驚覺。他貌似還有一個外公,雖然很荒誕,但想起之前老頭說是帶他到蘇家找工作,這人可能就是蘇家的人!
而他現在說不定就在蘇家!
“如果是這樣,那我之前報的名字!”李長風驚覺,他好像做了件蠢事。
見少年一副疑惑,面露三分驚慌的樣子,蘇九麟嘆氣問道:“難道你父親就從來沒提過我嗎?還是那樣恨我。”
不過這兩人,無人知道原身的名字,李長風你才沒有暴露。
這錦繡華服的中年人,看著正值壯年,揮了揮衣袖走近李長風,伸手在他頭上,“我是你外公,蘇九麟。”
李長風吃了一驚,這人年齡看起來比父親大不了幾歲,竟是他外公。
點了點頭,李長風表示他聽過父親提起他。
這讓蘇九麟欣慰不少,同時也好解釋多了。
一旁的盧叔,驚了一下,本以為這個解釋很麻煩,帶回來時他連蒙帶騙,最后甚至用強。
“李大江,十多年你果然變了嗎!”此時,兩人心中不約而同的想到。
半響后,李長風明白了自己的身世。
自己父親,早些年跟隨盧陵一齊到了蘇家,其間不知發生什么事,盧陵當了管家,李大江作了蘇家的女婿。
自己的母親林清月,確實是蘇九麟的女兒,甚于姓氏為何不一樣?李長風沒問。
說實話,李長風在心中有太多的疑惑。
李大江明明有生路可走,為何甘愿餓死。
當年李父又是如何娶到蘇家女兒,這些年又鬧了什么矛盾?
不過他滿腹的疑惑并沒有問出,首先他并不是李富貴本人,沒有原身的情感在,這些疑惑對他來說并不重要。
蘇九麟又待了會,見李長風沉默寡言,想著將時間交給這孩子好好梳理一下最近發生的事,這些事對他來說,打擊應該不小。
對方屬于自己名義上的外公,李長風已沒了警惕,安心的在蘇府上住了下來。
夜里,不知是第幾回從茅廁回來,他正脫了衣服。
“早知道不吃那么多了!”
抱怨一句,他揉了揉肚子。
由于長期食不果腹,突然之間有了大魚大肉,油膩的東西肯定會讓他拉肚子的。
“咦!”
驚訝一聲,右手五指覆蓋在小腹上,能夠看到些奇怪的紋路。
連忙將手抬起,一個奇怪的符號完整的出現在他眼前。
這符號呈現正八邊形,有一個巴掌大小,由大量的黑色小字符組成。
這字符,他一個都不認識。
想了許久,“這個東西好像是李父留下來的!”
心神震動之下,“不知有沒有危險!應該沒有吧,畢竟是自己父親弄的,存在了十幾年也沒事!”
記憶中,這東西是李父花了十幾年時間,每天一個字符一個字符弄上去的。
當下打量許久,他什么也沒發現,只是心中越發疑惑。
從李富貴很小的記憶中,自從母親去世后,父親便將他關在家中,很少放出去。
這也導致了李富貴性格內向,甚至說是有些癡傻。
那時,每次刻上一個字符,都需有一、兩個時辰,每次刻完后,李大江都是精疲力盡,有時甚至會癱倒在地。
百思不得其想,他沉沉睡去。
屋外,朔風括起一陣雪花,沙沙的拍打在木屋上,風中似乎傳來些奇怪的聲音,不過李長風并沒有注意到。
第二日。
侍女端托盤,上面放有銅盆,疊了塊整齊的絲綢,以及一個黑色小盒子。
“少爺!”
軟糯糯的聲音叫了幾回,李長風才醒來,睜開眼一張粉嫩嫩的漂亮臉蛋就在眼前。
李長風先是懷疑他沒睡醒,才想起來自己現在在蘇家,作為一個大家族,有侍女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嗎。
當下,他身著白色褻衣,迷迷糊糊的掀開被子來。
想起昨晚,負責給他洗浴的少女端著疊好的褻衣要進房間,他是好說歹說終于勸住了。
少女有些好奇,來時管家吩咐了要叫少爺,“難道是老爺在外面的私生子?”
心中好奇,她可不敢問出來。
少女熟練的打開盒子,在熱水盆里撒了些粉末。
李長風好奇,連忙問道:“這什么東西?”
眨巴眼睛,她小聲回道,“這是皂粉沫,少爺用不慣,我這就換回香面兒!”
少女以為少爺用不慣平常人家洗臉的物品,急忙道,只怕少爺誤會是自己怠慢了他。
不過如今,黑水國無論貧富,男人多使用皂角洗臉了,香面兒這種貴物僅有富家小姐用,這也是她帶著皂角粉來的原因。
“算了,以后都用這個吧!”
阻止了她,見少女將絲綢在撒了皂粉的熱水中揉搓幾下,便要幫他洗臉,李長風連忙阻止,表示自己親自來就好。
“這個日子!”
嘖嘖幾聲,李長風簡直難以置信,咋天他能吃飽飯都是妄想,今天卻是起床都要人服侍。
“難道以后就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心中感嘆萬分,要是李富貴早點想起他老爹的話,來江州城投奔外公,也不會被凍死。這會兒更沒有他李長風什么事了!
早餐,想起昨晚的慘痛經歷,他只吃了些清淡的食物。
“對了!”
李長風想起,李大江的尸體還在城外小廟里,他的尸骨自己當初承諾過要下葬的,如今趁早解決為好。
花了些功夫,他找到蘇九麟,要了些人,直奔城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