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點的陽光輕巧地越過窗欞,又悄悄闖入教室,照得人昏昏欲睡。同學們早已伴隨著電風扇的嗡嗡聲進入夢鄉,只剩下講臺上的英語老師還在滔滔不絕地念著課文。
教室倒數第二排靠近窗戶的一角,林澀瞇了瞇眼,在暖融融的陽光中欣然進入夢鄉。
夢中的他正在一場籃球賽上揮汗如雨。十八歲的少年人,荷爾蒙適時的迸發,立刻吸引了場邊大多數女孩子的注意力,偶爾還會有路過的學長學弟投來意味不明的目光。于是林澀理所當然地看向了場邊的啦啦隊,向那群女生炫技般展示了幾個動作。隨后,又因為忽略了隊友急切地喊叫聲,理所當然的被飛來的籃球砸中了后頸。
倏地,他眼前一黑,耳邊卻響起了一道機械的電子音:
“滴——
“檢測到生命體,生命體符合標準。傳送中:10%…20%…30%…50%…80%…100%,傳送完成。
“歡迎來到語言的世界!本次學習的語言為:英語。學生人數:17人。學習方法:閱讀理解:
“Joe和Simon是一對好朋友。某天,他們相約去爬雪山,兩人順利到達山頂,卻在下山的途中出了意外。Simon失去了一條腿,Joe掉下了懸崖。幸運的是,Simon爬回了帳篷,并在三天后聽到了Joe的聲音,和他一起返回家中。”電子音頓了頓,用一種奇怪的語氣感嘆道:“啊,真是感天動地的兄弟情!”
“難度:中等。
“解題標準:幫助Joe和Simon回家。
“提示:不要聽別人的答案,你看到的才是正確的。
“請各位積極解題,不要偷懶!!!”說完,又換了一種慈愛的語氣,道:“老師將在最后一道題等著你們哦!”
耳邊的聲音消失了,林澀的心中滿是悲哀:“為什么在夢里還要學英語?”
他想睜開眼睛清醒一下,眼皮卻仿佛有千斤重似的,墜得他無能無力。
忽然間,不知從什么地方吹來了一陣風,激得他直打哆嗦。又過了一會兒,林澀的體溫驟降,刺骨的寒意爬滿全身。
“再不睜眼就要凍死了。”林澀縮成一團,試圖阻止越來越昏沉的大腦。他用被冰凍的思維遲緩的腦子無奈地想:“我大概是第一個在夢中被凍死的人,吉尼斯世界紀錄上終于要有我的名字了。”
接著,他用盡全身力氣,猛地睜開眼。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粉色,林澀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睛被這片粉色刺激出了眼淚。他用力眨了幾下眼,眼淚流得更快了。
忽的,一只溫熱的手掌撫上了林澀的眼睛,制止了他不停眨眼睛的動作。
“你這是雪盲癥,眨眼睛可不管用。”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林澀身上一暖,刺骨的寒意瞬間遠去。
“閉上眼睛吧,我去給你拿防風鏡。”那只溫熱的手掌離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略顯低沉的女聲,“快點穿上衣服,雪盲癥在這種環境下很容易死的。”
林澀有些僵硬地點頭,摸索著穿上衣服。頃刻間,被冰凍的理智回籠。
他嘶啞地道了聲“謝謝”,腦子卻是一刻不停的轉著:
指間的觸感像是沖鋒衣的面料,一呼一吸間雪原的味道充斥在鼻腔內,甚至連眼眶的刺痛感都無比真實——畢竟,在夢里是不會痛的。
林澀幾乎確定自己是真的來到了雪原。
可自己又為什么會來到這里,是睡覺的時候穿越了;還是英語老師生氣時的氣場太強大,以至于自己在課堂上產生了被凍死的錯覺?
不等他想明白,一陣刺耳的鈴聲便響起,伴隨著僵硬的女聲環繞在林澀身邊:“請同學們在十五分鐘內到達班級。請同學們在十五分鐘內到達班級。逾期將給予處罰。解題時間為九天,無參考答案。”
“嘿。”林澀揉了揉有些陣痛的耳朵,心想,“這廣播還是3D環繞立體聲的,真高級啊。”真羨慕,我們那小破學校廣播都是壞的。
“怎么這次準備的時間這么短?”一個林澀從未聽過的清冷女聲驚訝道,“老付呢,還沒到?他知道這次準備時間縮短了嗎?”
“不清楚。”另一人接話,“咱們得快點兒去集合點。你去拿裝備,我去給……你叫什么?”
“林澀。”
“哦,我是韓澤棲。”林澀聽得出來,韓澤棲就是之前給他拿防風鏡的人。于是他欣然接受了那管“教育部出品,效果立竿見影”的神奇藥水。
果然,喝下沒一會兒,林澀眼眶的刺痛感便逐漸消失了。他嘗試著睜開眼睛,兩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他的眼前。林澀又眨了眨眼,瞳孔終于聚焦,這才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兩個二十五六歲的女子,一個身著天藍色的登山服,留著很酷的短發;另一個則是一身明黃色的登山服,打扮偏韓范。這兩人無論是放在人群中還是自成一隊,都是讓人移不開眼的長相。
“好點了嗎?”
“已經全好了,謝謝……韓小姐。”林澀向身穿天藍色登山服的韓澤棲道謝。他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站起,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散亂在地上的裝備包,道,“有什么我能幫忙的嗎?”
“有。”打扮偏韓范的女子迅速收拾好一套裝備遞給林澀,“這是你的裝備,趕快帶上和我們走。”她頓了頓,繼續說,“我叫呂哲逝。”
“好。”林澀順從地點點頭,接過裝備快速背在身上。
三人正要出發時,離他們不遠的峽谷突然憑空出現一個藏藍色的漩渦,周圍裹著一圈凌厲的風刃,卷著四周飛舞的雪花向漩渦涌去。
“那里……”林澀指著漩渦說不出話,多年唯物主義的教育讓他一時接受不了事實,只好略帶求助地看向韓澤棲和呂哲逝。
“那是連接教育部和‘班級’的通道,除新人外——也就是你,每個人都有。”說話的是韓澤棲,她是三人中經驗最豐富的,自然也是為新人講解的,“每個人的漩渦顏色都不一樣,你記住,藏藍色是老付的。”
“老付?”林澀不解,正等待韓澤棲繼續解釋時,卻發現二人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漩渦,自聽到廣播時便出現的緊張神情也隱隱有了消退之意。
沒過幾秒,漩渦中便走出來一個身著黑色登山服的男子,那人沖著韓澤棲和呂哲逝點了點頭,二人便快步走到男子身邊小聲交談起來。
就在三人交談之時,林澀也在一旁小心打量著那從漩渦走出來的人:一襲黑色的登山服,配著一雙同款色系的雪地靴,腰間綁著一個戰術腰帶,很像是軍用的。
“你好,我是付凝絕。”
林澀正出神的打量著,那人卻突然來到了他面前。
“嘖。”林澀有些不爽地掃視了付凝絕一眼,沒了風雪的遮擋,他的面容更加清晰:劍眉星目,膚色泛著不正常的白,襯的五官倒是有了幾分嬴弱,但那伸出來的手和直逼190的身高隱隱帶著稍微者不容置疑的獨特氣質。
林澀遲疑片刻,終是拒絕了付凝絕的握手:“疫情期間,我們還是不要過度接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