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火!?”谷辰澤似乎嚇了一跳:“萬……萬一……又……”
夏觀頤指著地下隱隱的血跡,對他說:“你知道這是什么嗎?”
谷辰澤張著嘴,看著這個拖拽留下的一條血路一直延伸至遠方的黑暗之處,嘴唇發抖,說不出一個字。
“這是玄天派道士的尸體留下的血道道,被那山上的野獸拖過來的。我們要循著這個去找他們!”夏觀頤道:“快點火!”
谷辰澤遲疑著掏出了火石,緊張地打了好幾次才打著,當他點燃火折子遞給夏觀頤的時候,手幾乎抖得握不住。
夏觀頤接過火折子,便順著那血跡小心地往前走去,走出十幾步,距離尸山遠了,那鬼火的光線便漸漸弱了下來,之后便全憑著他們手中的燭火光源了。
此時,夏觀頤感到四周除了山石,似乎還張著各種奇奇怪怪的植物,有的如同苔蘚一般包裹在山石、地面之上,踩上去感覺甚是微妙;有的則形如灌木,在光線下卻呈暗紅色,葉子極小,像是變細的珊瑚,總之植物層層疊疊,那血跡也漸漸不清晰,最終無跡可尋了。
他停下步子,拿著火折子四處照了照,發現此時山洞頂層很高,周圍開闊得很。忽見遠處地下似有反光,便又往那處去了去,發現那是一個洞中湖泊。他的腦海里忽然想起,在外頭地圖上看到過這個地方,似乎名叫“怨靈湖”。而這個湖,正是很特別地標記了上下兩層通路的地方。
他拍著腦袋,努力回憶地圖標記的情況,卻還是有些不太確定,只得先順著湖邊走走看。此時,忽然谷辰澤將他一把拉了回來。
他嚇了一跳,心里一陣煩躁,谷辰澤道:“你看這個湖上,是不是有薄薄的霧氣啊?!北凰@么一說,夏觀頤再去看,的確是湖面上方泛白,好似有什么東西漂浮在上面,他再往后一兩步,看得更加清楚。反而在湖邊卻很難發覺。一聯系到湖的名字,他便心里一緊,想是這個湖上的確有玄機。
二人本能地退后了幾步,正準備尋其他的路去,就在此時,忽然從上方傳來一聲慘叫!而后只見一個東西從湖的正上方落下,“噗通”一聲落入湖中!
二人都驚在原地。此時,湖里水花還未平息,那個東西“嘩”地一下又從湖中冒了出來,此時二人才看清,這是個人。他在水中拼命撲騰,似乎還想往岸上游。
他們二人見這人還活著,幾乎是同時都往湖邊跑去,想要救人。可就在二人跑到湖岸邊沿之時,忽然發現,那個人在湖中心,似乎是被什么東西牽制住了,拼命撲騰,發出斷斷續續的慘叫之聲,甚是瘆人。再仔細一看,只見他周身似乎纏滿了黑色的東西,直把他往水中拽!
“人……人……那,那些都是……人!”谷辰澤喊著,一下子躲到了夏觀頤的身后,身體如同篩糠一般地抖著。
夏觀頤一開始還真是沒看清楚,經谷辰澤這么一說,才仔細去看,果然!那個人周身纏的不是什么東西,而是一個一個黑色的人形,少說也有五六人之多,正合力把這個人往水下拽去!從那人頭上模模糊糊道帽的形狀來看,又是一個玄天派的道士,他還在做徒勞的掙扎,就在此時,又一個黑色人形從他背后的水面竄出來,一下子就伸手勒住了他的脖子,一把就將此人沉入水中,水面又撲騰出幾束水花,便漸漸恢復了平靜……
夏觀頤看到此時也是腿腳發軟幾乎要站不住。他本能地與谷辰澤攙扶再一起,踉踉蹌蹌地往后退去,在顫抖的燭光下看著那湖面,卻早已如同鏡面一般,只在黑暗中若隱若現,仿佛剛才的事情從未發生過。
可是此時,也容不得二人多想,夏觀頤舉起火折子,踮起腳,想看清楚上方,這個人是從上方掉入湖中的,說明大部隊可能在上層的路上,必須要找到路上去!他此時只恨自己記不住那地圖,落得個在此地徘徊的局面,他焦急地四處找尋,忽然發現稍遠一處似乎有一個青石,磨得很平整,不像是自然形成,便忙往那處去。
隨著慢慢走近,他才在微弱的燭火中慢慢看清,那的確是一個青石的門,門上長滿了苔蘚一樣的植物,紅紅綠綠的,看上去甚是惡心,門上似乎還刻著字跡,夏觀頤抬起手用力擦了一下,將苔蘚抹去,這才看清楚門上的字跡。寫著“斷念”二字。
他想著是否可以把這石門打開,因為他隱約記得在地圖上這個石門是有機關的,只是當時那機關標記未細看?,F在他只能繼續照著石門附近,想要找一找線索,當他的燭火挪到了石門下方,便發現了一大片血跡有些還未干,幾乎整個石門底部都被血浸透,地下還有拖拽了痕跡。他便明白了,玄天派的道士就是在這里被這“斷念”石砸中,恐怕石頭的另一端還留有一半的殘骸。
可是這個石門能不能打開,又如何打開呢?夏觀頤找了一圈,似乎沒有發現周圍有機關的痕跡,陷入了沉思。
此時,他身后的谷辰澤,嚇得神魂顛倒,原地亂轉,忽然好似踩到了什么,發出“咯吱”一聲石制機關響。聽到這個聲音,他嚇的摔倒了在了地上。
夏觀頤忙奔過去,用火折子照著他踩到的地方。只見在那滿是苔蘚的植物之中的地上,似乎是幾個石板拼成了一個九宮格的形狀,每一個石板上都有模糊的字跡。
剛剛谷辰澤踩下去的那一塊上寫的是“冥燈”,而另外有一處被踩下去的石板,即是“斷念”二字。夏觀頤猜測,這個機關像是一個輪盤抽簽一樣,踩入什么樣的石板,便會有什么樣的機關,因為這樣的機關他似是有在他太爺爺留下的記錄中見到過。
他便用手摸著那地上的石板,發現內里似乎有彈性,似是可以復原的,果然與他之前看過記錄里的機關有相似之處!
他便在那個“斷念”石板處猛地壓下去,只聽內里發出了“咔嚓”一聲清脆的響聲,爾后那石板又彈了回來。而幾乎是在同時,只聽得“轟”地一聲,那青石門應聲而向上緩慢挪動,直至完全隱入上方。
夏觀頤便將谷辰澤一把拉起,往那青石門打開處的通道去了。
谷辰澤在后面結結巴巴道:“我……我,我好像踩了什么……什么東西……這……怎,怎,怎么辦?。 ?p> “先上去再說!”夏觀頤拽著他往前走去。
二人走到青石門處,果然看見了那青石門的內側還有兩個玄天派道士的殘骸,一人的手上也握著劍,上面血跡斑斑。夏觀頤猶豫了一下,把他的手掰開,把劍抽出來,一手拿劍,一手拿著火折子,繼續往里去。
這里面的道路明顯是上坡,緩緩往上。他們甚至看到了地上苔蘚處有雜亂交織的腳印,更加確定他們就是朝著這個方向去了,便加快了步伐追上去,路程亦是不長,很快他們就覺得到達了二層一個平臺之處,而此時,夏觀頤終于發現遠處好像有更亮的火光!
他心中一喜,忙再跑兩步,已經見到了有火把橫在地上,還在燃燒,而遠處,地上散落著幾個火把,一群人卻面朝里,蹲在中央之處,不知道在做什么。
夏觀頤一下子警惕起來,他停下腳步,借著火光觀察,發現正是姜景士那一波人,陳同林、賀渡塵、還有剩下的幾個玄天派道士都在,但是他們卻呈一個非常詭異的狀態。
這些人幾乎人挨著人圍了一圈,全都面朝里,或蹲或跪,有人幾乎是趴在地上,一聲不吭,似乎都在聚精會神地看他們中間的什么東西。
到底是什么東西,能讓他們火把都不要了,全都扔在地上去看呢?
夏觀頤停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此時,忽然,那個趴著的人又往前爬去,可是只爬了一步,便一下子豎著滑了下去!夏觀頤這才看清楚,他們是圍著一個空洞,而那個人掉下去之后,很快傳來了一聲“噗通”地落水之聲,接著下方又傳來了極其劇烈的撲騰水的聲音。
夏觀頤猛然明白了!這里就是那個“怨靈湖”的上方!這已經是第二人掉入湖心了!一定是有什么詭術讓這些人中了邪!
想到這里,他亦不再多等,猛地沖了上去,不管那蹲著的是什么人了,他逮到一個,就一把勒住他的脖子強行拽離那圓洞,谷辰澤此時也明白了他的用意,便也上來幫他。二人一起,將所有人都或拖或拽或踹,遠離那圓洞之處。
夏觀頤最后扶著姜景士,把他拉到旁邊的平地之處,只見他目光呆滯,面色發青,臉上多有傷痕,似乎還未回過神來。
“姜爺爺!”夏觀頤拍著他的臉焦急地喊道。
許久,姜景士才忽然緊閉了眼睛,爾后再一睜開,眼睛才恢復了些許神采,之后,他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夏觀頤的臉上。
此時他才露出驚訝的表情,微微張嘴,似乎不敢認,只一直盯著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