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發生了什么?
靳君酌帶著一眾兵馬運著剩下的糧草抵達邊關,計算著時間打開城門,卻是被仰面落下的雨水濕了滿臉。
他怔愣著看著城門外的瓢潑大雨,身后是漫天晴日,凡是見著的人都呆愣在原地,看著這千年難得一見的奇景,以一起城門為線,兩邊天氣差距的有點過大。
然后,一道巨大的雷猛然的轟了下來,照亮了半邊天空,也轟碎了那座最高的山頂。
連續的轟隆聲之后,連呼吸都顯得細微。
天晴了,靳君酌踉蹌的往外走了幾步,他滿眼都是那個從天而降的方卿妍。
方卿妍睜眼,眸底無半點情感,她對他說,“我們之間,從此以后,將無半點交集。”
最后,以她的昏厥結束。
這次的冬戰,若是去掉前期的騷擾戰術,僅一個白天便結束了,期間所發生的事情,沒有親眼見過的都絕對都不會相信,一個人,竟然比得上千軍萬馬,操縱著自然,揮揮手,就灰飛煙滅。
此戰之后,祁國損失將近一萬大軍,也不知今年這個冬天能不能熬得過去。
靳國也來不得乘勝追擊,因為這一戰吸引了全天下的目光,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更加遑論那人還擁有著巨大的難以戰勝的力量,令人,充滿恐懼……
現在已經是冬戰的一個月后,靳君酌將昏迷的方卿妍帶回皇宮,用盡了辦法都無法使其清醒過來,如同一開始的那樣。
他時常在想,會不會是因為他們與皇宮,命里犯沖,不然為什么每一次進來都是睡著的。
期間除了照料她,便是接待各國派遣來的使臣,問的問題范圍無非就是方卿妍與冬戰。
靳君酌知道他們在想什么,也清楚方卿妍暴露的后果,但能怎么樣呢,一切已成定局,太多人知道了,瞞不過所有人。
祁國來的是那個從未露面的太子,靳君酌只在門口看了一眼,便離開了,這種人還是讓丞相等大臣去接待就好。
他怕忍不住打他,若不是他,后面的事情怎會發生?
左右不過一個戰敗國,連今年冬季過不過得去都不知道,就不用給什么面子了。
宣國來的是個將軍,天下聞名的將軍,他們的潛意思很清楚了,不管什么結果,恐怕都逃不過大戰了。
至于其他,來的也大多都是武將,索性都不見了,只安心的陪在方卿妍的身邊。
又是一個月過去了,臨近新年,
靳君酌突發奇想的第一次下了廚,最后只端出個烏漆嘛黑的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東西。
但他的心情卻意外的歡喜雀躍,不為別的,只是因為她醒了。
“如何?”靳君酌跨進房間,一眼便看見她坐起的身影,也顧不上手上的托盤,隨意找了個地方放下,就湊到她的身邊詢問。
方卿妍腦袋昏沉,她有點分不清現實與幻境了,眼前人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不是壞人。
她搖搖頭,大概沒事,又指了指被子,“冷。”
靳君酌凝眉,只是脫了鞋襪上床,將她連同被子整個攬入懷里。
“不喜歡。”方卿妍扭了扭身體,頗為不開心的撅著小嘴,眸光瀲滟。
“乖~”他蹭了蹭她的臉,“外面都是壞人,我們不出去。”
“壞人?”
“嗯。”
“那好吧。”
房間內重新陷入一片安靜。
自眾國使節離開后,他們背著靳國集結兵馬,不過一月功夫,就兵臨城下,也不欺壓平民不趁機搶占土地,只是為了殺死方卿妍。
就連靳國百姓和大臣們都默許了,一眾將士,分別從靳北靳南兩邊進發,一路暢通無阻,三日前,皇宮被包圍,至于為何遲遲不進攻,大概是害怕她的力量吧。
“你還記得以前的事情嗎?”靳君酌一下一下的拍著被子,眸底因為印照著她而溫柔似水。
“以前?”方卿妍不解。
“對呀,以前那個英雄和美人的故事。”
她搖頭。
“大概是十幾年前把,那時,我少年英雄初成,你稚嫩卻傾國傾城天下聞名,想來,英雄終為美人墓,無外乎的一見鐘情,再見傾心,三見,便誤了終生。”
“后悔嗎?”她認真的仰著頭看他。
靳君酌輕笑一聲,“怎么可能。”
外頭開始吵起來了,大概是等不下去要沖進來。
“那你害怕嗎?”
“怎么可能。”方卿妍甩甩頭,掙脫開他虛虛抱著的手,眸色清明。
“不過又一個幻境罷了。”
“幻境?你在說什么?”靳君酌不解。
“沒什么。”方卿妍笑笑,若不是那日冬戰,呼風喚雨召雷的術法太過容易成功,她也不會看破,但凡是那種動用自然的力量,不說使用代價之大,豈非是一個普通靈魂能做到的,可她就是做到了,毫無禁錮,頂多耗費了一世所有的靈魂之力,加上自己的沉睡修補時間,怎么夠呢。
大抵又一個幻境罷了。
既然如此,那不管做什么,都不用在意了不是。
“我只是覺得,美人也可為英雄,這次,讓你來等我可好?”她俯身笑著點了點他高挺的鼻梁,“靳哥哥,也是難得的美人胚子呢。”
靳哥哥……
靳君酌眼前一花,仿佛看見了當初他們私定終生后,他一次又一次被父皇叫去執行任務時,那時的她說的話——靳哥哥,我會一直等你的。
縱使海枯石爛,縱使水滴石穿。
“好,我等你回來。”靳君酌笑,他看著她出了門后,身上揚起一股淡淡的黑色霧氣,那就是她的力量嗎?
二世的她,是在荒蕪之地里磨練數千年的純靈魂體,因為浸淫此地太久,以至于靈魂本源都帶著那股子難聞的孤寂。
反正都還在此處,那這個身體和靈魂也就無所謂了。
方卿妍看著面前烏壓壓的對著自己的人群和武器,淡淡勾唇一笑,揚手開始呼喚二世,同時驅動著靈力,二世一到,立馬爆炸。
只是,還是想再吃吃店家的一碗面呢。
那些人本就畏懼于她的力量,此時更是害怕的轉頭就跑。
不過徒勞。
半刻鐘后,一片白閃過,又是陷入了無邊的灰色孤寂中,尋求著下一次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