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肆虐,大雪漫天。
黑暗荒涼的雪原上,汪恕的心情,仿佛比天地間刮過的風雪更冰涼。
幽藍色的地獄火不斷從林旸體內鉆出,仍在灼燒著他僅剩不多的生命力。
幽幽的藍色火光,仿佛搖曳在地獄黃泉的彼岸花,正在肆意播灑著死亡的無情和殘酷。
聽到汪恕的道歉,林旸輕輕搖了搖頭,虛弱無比地道:“不怪…你,這…完全是我…大意所致。”
“你…快逃吧!”
“不用…管我了!”
汪恕眼看林旸氣若游絲的模樣,不禁心如刀割,心知再不得到救治,林旸必定性命難保。
可如今身處這茫茫雪原,不遠處又有那輛該死的雪地車在虎視眈眈,要想保住林旸的命,卻又談何容易?!
汪恕心知林旸已然無救,他旋即做了個決定,狠下心來,咬牙說道:“放心吧!我一定給你報仇。”
“在你死之前,我會讓你親眼看到那輛雪地車的毀滅!”
汪恕說完,將林旸平放在雪了地上,他催谷起體內的圣血之力,開始在林旸的體表和周圍的雪地上,迅速勾勒起一座法陣---圣靈困魔陣。
這圣靈困魔陣是監察廳自古傳承的秘傳法陣,需要有人以身體為牢籠,以生命為代價,來困住邪祟惡魔。
往古之時,常常有監察廳的黑衛為了凈化恐怖的邪惡力量,自我犧牲動用這座法陣來進行驅魔。
法陣微弱的光芒很快點亮了黑暗中的這片雪地,宛若天上孤獨夢幻的晨星,散發出了冷冽迷離的星光。
做完這些,汪恕才懷著滿腔悲憤,站起身瞪向雪丘上的那輛黑色車子,他體內的圣血之力,不可遏制地沸騰澎湃起來。
“給我去死!該死的雜碎!”
“圣神的榮光不容褻瀆!所有的罪行必將得到審判!“
“光明神罰第四章---滅世!”
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大喝,汪恕體表驟然爆發出了無比璀璨爆裂的圣光,宛若燃燒蒼穹大地的滅世天火,登時驅散了天地間無盡的黑暗,將熾烈無比的毀滅性力量盡情的釋放了出來。
汪恕此際猶如天神下凡,雙眼噴薄出無盡光輝,浩瀚雄奇的光芒繚繞在他體表,焚雪燃風,撕裂了黑暗天幕,攜著煌煌神威,朝著雪丘上爆轟了過去。
”蓬!“
青色的地獄火光從車身上爆燃起來,雪地車遽然發出一陣桀桀怪笑,它并沒有選擇和汪恕硬撼,而是輕巧的一個游移,瞬息遠遁了出去。
不過眨眼的功夫,那車子就在雪地上繞了一個大圈,迅速地逼近了正躺倒在雪地上,已然生死未知的林旸。
汪恕來不及變招,沖勢未止,仍朝著雪丘頂上直直轟殺過去。
雪地車飄忽無定的鬼魅速度,令他這一式聲勢浩大的殺招,登時像是成了一個擺設。
汪恕對此卻并沒有感到驚慌無措,臉上反而浮現起了一絲冷笑。
雪地車一接近林旸,整個車身遽然虛化,化成了一片方圓十數米的青色火幕,兜頭朝著林旸籠罩了過去,企圖將林旸體內最后的生命源泉吞噬。
就在這時,林旸身體以及周圍的雪地上突然綻放出了無比耀眼刺目的星光,半空中那一團青色的地獄火措不及防,猛地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大吸力,一下子吸扯進了林旸體內。
星光漫漫,頓化作變幻迷離的極光,仿如一層層無形有質的枷鎖,瞬息就將林旸的身體牢牢纏繞封鎖住了。
下一秒!
林旸的體表忽地冒出了無窮的青色火焰,極力想要掙脫這種無形的光明束縛,從中脫困而出。
星光鎖鏈之上,此刻突兀地浮現出大量玄奧莫測的晦澀符文,仿佛是誰在吟唱著邈遠的頌歌,天地間憑空生出一股圣潔莫測卻又森冷無情的浩瀚偉力。
青色的地獄火焰開始瘋狂掙扎燃燒,烈焰熊熊,仿似要焚滅世上的一切,霸道陰邪的恐怖威力,桀驁難馴,宛若要燃盡蒼穹,隕落星辰,讓天地盡歸于混亂無序的紅蓮業火之中。
身處兩股恐怖力量交鋒中心的林旸,驀然從昏迷中再次驚醒過來,靈魂和肉體仿佛都在肉眼可見的磨滅,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恐懼驚悚的戰栗,他仿佛正在遭遇天誅地滅的可怕酷刑,下一秒很可能就會灰飛煙滅。
林旸體內冰冷的血能開始瘋狂抵御兩股力量的侵蝕,猶如千鈞懸于一發,吊著他最后的一縷生命火花沒被徹底熄滅。
林旸感受到有一道無比混亂狂暴的意志,正在腦海中瘋狂嚎叫,他本就虛弱不堪的精神,抵受不住這股意志的影響,開始變得瘋狂暴躁起來。
他發出劇烈的掙扎,身上燃燒的地獄火仿佛受到了刺激,更是熊熊爆燃起來。
汪恕這時已來到附近,他悲憫的眼神,看向了正在地上不斷掙扎的林旸,眼中忽地閃過了一絲不忍,最后他還是讓心重新變得冷酷起來,開始祝禱道:
“行善的人終將回歸天界,罪惡的業火必然永困于地獄!”
“安息吧,林旸!”
“你的靈魂必將在圣光下得到升華。”
“光明神罰第二章---圣光之寬恕!“
汪恕豁然抬手,圣潔爆裂的力量開始在他手中醞釀發酵,空氣似乎都在開始燃燒,烈日般熾烈耀眼的光芒,照徹了虛空,一股毀滅性的氣息隱隱籠罩在了這片雪原上。
林旸體內的那道意志,仿似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毀滅即將降臨。
它驀地發出一聲尖嘯,將地獄火焰都蜷縮了起來,擺出了一副防御的姿態,本體更是深深藏進了林旸體內深處。
狂躁不已的精神剎那為之一清,林旸迷迷糊糊中感受到有道光芒照向了身體,正在幫他恢復身體的血能,卻瞬間沸騰掙扎起來,迅速開始消融瓦解。
林旸頓時心中一凜,此刻沒有了地獄火對精神意志的干擾,他很快就再次清醒了過來。
下一剎那!
沐浴在熾烈圣光下的林旸,體表氤氳的血色正在飛速蒸發,他那具被灼燒得千瘡百孔的焦黑身體,這時卻忽然擺出了一個古怪的架勢,開始躺在大地上緩慢行功起來。
“世上最柔軟的往往能成就最剛強!……,太和氣法至柔至弱……,卻能破除嚴霜堅冰,煥發大地無限生機……“
在此生死交關之際,金鐘罩的開篇心法不期然浮現在林旸的心頭。
此際他身體內蘊藏的所有力量都已被耗竭,不管是雄渾剛猛的橫練氣勁,還是冰涼爆裂的元能、陰冷暴虐的血能,甚至是本身的氣血之力,都在地獄火和圣光雙重燒灼下,迅速消散一空。
唯有那股至柔至弱的太和之氣,卻是焚之不滅,燒之不絕。
“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在這失去一切力量,甚至是即將逝去生命的時候,林旸卻恍然間有些領悟了太和氣功的真諦,可他再想細究下去,卻仍是茫然無有所得。
繁華落盡皆不是,驀然回首見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