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見話題沉重起來,岔開話題問道:“文哥過年后還出去嗎?”
“去啊!都和師傅說好了,初八汽修店就要開門。”
秦德文隨口說道。
“去個鬼!”
大伯嘶吼一聲,一腳蹬在秦德文的椅子上。秦德文沒坐穩,啪嘰一下摔個四腳朝天。
“唉唉唉!”
秦父連忙拉住大伯,說道:“大過年的和孩子置什么氣。”
大伯氣呼呼的指著秦德文說道:“今天過年老子不抽你,你要是再敢嚷嚷著出去鬼混,我不打斷你的腿。”
秦德文被拉起來后,拍拍衣服上的灰塵,梗著脖子嚷道:“不出去干什么?和你一樣種田啊!”
“啊!看我一巴掌呼死你這個小畜生。”
大伯揚起手掌又要動手。
秦德文也揚起脖子不躲,不過好在旁邊的二伯拉住了大伯,秦父也在旁邊勸秦德文道:
“小文,你爸不是不讓你出去。是你這幾年在外面實在不像樣子。”
“我怎么不....”秦德文想要爭辯,話還沒說完,就被大伯打斷。
大伯語氣篤定的說道:“今年我出錢給你承包2個魚塘,隔壁村的去年養魚賺了好幾萬。”
秦德文偏著頭不說話,大伯也不再理他。
想來這樣的對話不只進行了一次。
這時廚房的嬸嬸們也端著菜進來,秦云幾個連忙站起來幫忙。
秦父推了一旁的秦云說道:“小云,你去放鞭。”
秦云轉身就去搬鞭炮,秦德文也站起來,對秦云說道:“我去幫你。”
出去后,秦德文先點了根煙,吸了幾口才靠近秦云說道:“我點禮炮,你點鞭炮。”
“噼里啪啦!”
秦云和秦德文捂著耳朵關上大門。
門外冷風刺骨,鞭炮轟鳴。
門內喜氣洋洋,春風滿屋。
......
飯后就是娛樂活動。
打麻將!這是村里最流行的活動。
兩個堂哥加上堂嫂和二嬸剛好湊上一桌。
秦云是不會打,兩世為人,已經10多年沒碰過麻將了。
幾個人手上抓著瓜子,花生圍著牌桌觀戰。
“魚塘的事怎么樣了?”二伯坐在二嬸后面嗑著瓜,對著大伯問道。
大伯碾碎手上的花生米,放在手心上一吹,花生米的紅色外衣都被吹走。
然后才把已經裸露的花生米一把丟進嘴中,說道:“村里意見不小,這次挖池塘的人不少。村里擔心影響明年的糧食指標。”
珠玉縣是產糧大縣,每個村也都有水稻的產糧指標,政府會強制規定必須要種多少畝地的水稻。
種水稻不賺錢,真正賺錢的還是得種經濟作物。
這也是為什么這些年種棉花的越來越多了。
可是種棉花和挖魚塘不一樣。
棉花地都是些旱地,不適合種水稻的田。
而挖魚塘都是毀的上好水稻田,都是靠近水渠的良田。
“那怎么辦?”秦父也問道。
“還能怎么辦,鬧唄!”大伯再次吃了口花生,說道。
“村里不批也不是個事,等鎮里查起來,還是會罰錢的。”二伯在一旁說道。
“等查的時候再說吧,也不只我一家會挖魚塘,怕什么!”
“其實,我知道個消息或許有用。”
秦云在一旁弱弱的說道。
養魚這件事秦云知道的很清楚,由于村民的跟風加上經濟的不景氣,這年養魚的都虧了本。
“什么消息?”秦父問道。
“給我發工資的企業要在縣里開一個大工廠,準備制作蔗糖。”
秦云整理思路后,說道:“明年廠子就要動工,肯定會到處收購甘蔗。”
大伯心中一動,說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們種甘蔗。”
“對!而且是大規模種,可以多承包點土地。種多少工廠收多少。”
“你這消息準確嗎?”二伯也問道。
“千真萬確,公司的老總在我放寒假前,就來縣里選地了,工廠開年后就動工。
聽說工期很緊,老板要求工廠半年內完工。”秦云語氣真切的說道。
“這消息知道的人多嗎?”二伯聽完后問道。
“現在只有縣里知道。”
秦云搓著手指上粘的瓜子灰,他自然知道二伯擔心什么,于是說道:
“這個工廠是省里最大的提純加工廠,就算再多人知道,也不會影響甘蔗的價格。”
“如果消息是真的,那就太好了。”大伯欣喜的說道。
“大伯你放心,我估計開春后,縣里就會下達種植甘蔗的提議。到時村里也會有消息的。”
秦云補償說道。
“老二,這事真可行!”大伯一拍大腿興奮的說道。
“我當然知道是好事,就是不知道甘蔗的價格是多少?”二伯說道。
“全國一個價五毛一斤。”秦云吐了嘴中的瓜子殼,說道。
“這你也知道。”秦父好奇問道。
“這又不是什么秘密,珠玉縣太小,工廠還要到別的地方收購甘蔗。
這些價格早就定好了,老板說過,不分地方,全國統一收購價五毛。”
“嘿!五毛一斤。”
大伯欣喜落于言表,高興的說道:“前幾年甘蔗價格不到三毛,現在居然開到五毛。”
大伯高興的直拍大腿,接著說道:“多承包幾十畝地,明年我也能賺個10來萬了。哈哈....”
大伯家現在是5口人,每人人分了4畝地。
不過現在很多人外出打工,很多地都荒廢了,大伯可以輕松的承包到很多荒地。
“現在的承包價格是每畝120塊。”二伯說道。
“那是荒地的價格。”秦父說道。
“荒地是80,去年航子家就包荒地種的芝麻,村里開的就是這個價。”大伯也說道。
“還是熟地好,甘蔗土地肥沃點產量也高。”嬸嬸也插嘴說道。
“是啊,甘蔗這玩意也嬌嫩,需要精選伺候。”
“放心吧,開春后可以去縣里領種苗,這是工廠給珠玉縣準備的。聽說是最新的品種,產量高,還抗蟲害。”秦云笑著說道。
確實是工廠準備的,這是華夏醫院公司旗下的生物研究院的研究成果。
“還有這回事?”大伯驚喜問道。
“千真萬確,這些種苗都是免費發放的。不過要簽協議。”
“什么協議?”幾個腦袋都圍了過來。
“我也不是很清楚,聽說是要求種植后的甘蔗必須賣給工廠。”
秦云含糊的說道:“不過放心,工廠的收購價格是定死的,肯定是五毛。”
“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眾人一起說道。
“我年后就去縣里問問。”大伯急促的說道。
“也不知道這個工廠的老板靠不靠譜?”秦父嘴里嘀咕著。
秦云翻了個白眼!
這個老板就坐在你們面前,而且所謂的協議和價格什么的,都是這個老板剛剛定下的。
能不靠譜嗎?
許雨靈的電話打過來時,秦云正準備去睡個懶覺。
他昨晚睡得晚,起得又早。
“這么早就給我拜年啊!”
“是昕姐要我給你打電話的。”許雨靈說道。
蘇昕才不會無緣無故的打電話給他,秦云也沒點破,接著問:
“年飯吃了嗎?”
“早吃了,早上2點就起來幫媽媽準備。許浩這個大懶蟲一直睡到6點才起床吃飯。”
許雨靈語氣輕松,一股靈動能透過電話溢出來,她還俏皮的悄悄說道:“原來我才知道昕姐居然不會做飯。”
秦云這時才記起,雖然是同一個縣,可是有些習俗也是不同。
秦云這邊的年飯是中午才吃,而許雨靈卻是吃的早飯。
聽說她們那邊有些甚至是早上4點多吃了年飯,然后接著睡覺。
都說年夜飯,可是秦云這邊沒有一家是吃年夜飯的,要么是早上,要么是中午,絕對沒有晚上的。
“上次在滬市,你不是一個早就知道她不會做飯嗎?”秦云問道。
“我以為昕姐只是做的不好,那知道她是一點都不懂。我一直以為昕姐什么都知道呢!”
許雨靈嬌憨的說道。
“你昕姐是不會做飯,不過邵強可是大廚出生,有機會嘗一嘗他的手藝。”
“這個我知道,強哥和我說過,他在RB五星級酒店做過大廚。
不過我還是佩服昕姐,她是我的偶像。”
“那你現在和你的偶像一起過年肯定和開心吧!”
冷風吹進房間,秦云把房門關嚴實了。
“開心!昕姐除了話少外,人真的很好...”
許雨靈嘰里呱啦的和秦云說了一堆蘇昕的好處。
聽了一大堆,秦云好不容易才對許雨靈說道:“蘇昕在旁邊嗎?我和她說點事。”
一些關于縣里工廠年后安排,秦云要詳細的蘇昕說一遍。
電話打了半個小時,等電話打完時,牌局還在酣戰。
這時,嬸嬸的聲音傳來:“喲!外面下雪啦!”
這時今年的第三場雪了,也是今年的最后一場雪。
雪下的很大,雪花完全遮住了秦云的視線。
“哎!那些堵在高速公路上的人就慘咯!”大伯望著屋外的大學唏噓不已。
“是啊!新聞里報道說湘江那邊又是大雪,高速路都結了冰,好多車輛都堵在路上。看著怪可憐的。”
二伯手上端著茶杯,熱氣從茶杯飄出,讓人覺得溫暖。
“不會又像08年哪有的雪災吧!”
08年的雪災到現在依舊記憶深刻,秦云那時就受雪災影響,堵在學校回不了家。
“沒那么嚴重,不過也堵了不少人。”
“回家過年,回家過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