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計如琢帶著人直奔南山大營,同行的還有太子府侍衛。直至天黑,才從營中出來,大營一絲異常也無。只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從營中陸陸續續推出了長長一派板車,只不知上面裝的何物。到了一處荒地,才停了下來,推車的人拿了鏟子鋤頭,挖了一個巨大的坑,將車上的東西倒了進去,復又將土蓋了回去,悠哉悠哉的返回營中。
計如琢風塵仆仆,回到府中先去給姚氏請安。
姚氏拉了她起來,問道:“阿珠,你身上什么味兒。”
計如琢一驚,心道“大意了,早知道應該沐浴了再來的。”
“娘,我再外跑了一天,身上全是臭味,我先去洗漱再來找您。”說罷一溜煙跑了。
姚氏伸手道:“阿珠,出事了。”可惜人已經沒影了。
計如琢回了琢院,卻見十八正跪在院中,計如琢走過去,問道:“叫你看住二房,你在這里做什么?”
十八十分羞愧,說道:“小姐,屬下沒用,出事了。”
計如琢問道:“出了什么事,值當你在這跪著。”
十八回道:“今日小姐剛帶著人出門,如妍小姐便死活鬧著要找老夫人。拿了匕首說不讓她見老夫人,她便自殺,屬下實在沒法,只能讓她去見了。”
計如琢扶住額頭,罵道:“廢物,蠢貨。”說罷還不解氣,一腳將十八踢得打了個滾兒,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計如琢也不理他,自己進了房中,叫秋芋備水準備沐浴。
衣裳除道一半,冬橘進來了,說道:“小姐,老夫人身邊的百合姐姐來了,說是老夫人請您去一趟禪香院。”
計如琢嘴角抽抽,來得真夠快的。
“我知道了,你去,讓百合姐姐坐會兒,我沐浴更衣過就去。”
冬橘應了,退了出去。
計如琢將頭一下子鉆進水中,過了一會兒才冒出來,一天的疲憊讓她昏昏欲睡。想想還在外面等著的百合,無奈的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我真真命苦極了,一天到晚在外奔波,回了家還要應付這些個嬌小姐老祖宗,累煞我也。”
迅速洗過,頭發未干便跟著百合去了。
到了禪香院,計如琢抬眼一看,除了計老夫人,計如妍,計陟計池計慎都在,計如琢跪下,老老實實的磕了頭。
“見過祖母,祖母萬安。”
計老夫人沒有急著質問她,只是看了她一下,說道:“阿珠丫頭,你瞧瞧你,頭發還濕著呢,也不怕著了涼。快些起來,來祖母這里,薔薇,快些取軟巾來,給阿珠擦頭發。”
計如琢從善如流,去了老夫人下首,任由薔薇替她擦著頭發。
計老夫人見她聽話,很是高興,說道:“這才是嘛!小姑娘家家的,合該好好注意身體才是。”
計如琢乖巧的道:“是!祖母,我以后肯定注意。”
計老夫人滿意的點點頭,問道:“聽阿妍說,你把你二叔三叔全關起來了。”
終于來了,還以為老太太多能繞呢,結果還是憋不住,計如琢淺淺的松了一口氣。抬起頭,無辜的眼睛撲閃撲閃,說道:“是誰來祖母跟前嚼舌根的,等我知道了,非得扒了她的皮。”
計如妍感覺自己昨天受得一鞭還隱隱作痛,連忙低下了頭。
計老夫人一擺手道:“你別說這些,你只告訴我是與不是。”
計如琢捏起帕子,拭了拭眼角,委屈的說道:“我不知祖母從哪里聽來的,可這真不是我的主意,祖母聽我細細道來。這事原本,是因為二叔去跟太子殿下投誠。說是如果太子幫他奪了父親的家主之位,且改換如妍姐姐為太子妃,二叔便將半個計氏送予太子。太子殿下本不愿意多生是非,雖說拒絕了二叔,卻也沒有將此事說出去,讓父親與他兄弟反目。”
計老夫人道:“果真如此?那為何成了現在這樣。”
計如琢嗚嗚咽咽的道:“祖母別急,且沒完呢?這事到我說的這里,本該就塵埃落定了。可誰知,二叔竟然給父親下了毒,還叫太子殿下知道了。因我這兩日在軍營待著,太子殿下便告知了我,說二叔如此不顧兄弟之情,實在惡毒,說是要將二叔殺了,將二嬸和幾個兄弟姊妹流放。孫女實在沒法,這是殿下的旨意啊!”
計老夫人一下子站了起來,說道:“這,這可怎么辦才好?”
計如琢連忙扶了她坐下,說道:“父親畢竟沒有性命之危,好好的請醫延藥總能平安到老。二叔畢竟是我的親人,二嬸的幾個哥哥姐姐妹妹們還小若是流放到苦寒之地,哪里活的了。所以,我就懇求殿下,將二叔他們關在府中,絕不會讓他在為惡。求了許久,給了好多東西,殿下才答應了。”
計如琢看了看計如妍,見她聽說要被流放嚇得臉都白了,嘴角輕勾,接著道:“祖母若是實在怪孫女自作主張,那我明日便去跟太子殿下說,就按原來的辦,也將咱們家給出去的好處要回來。”
計老夫人急了,摩挲著計如琢的手道:“你這孩子,我哪里說你做得不對,可莫要如此。哎!難為你了,明明是好心,卻還惹得人嫌棄。”
計如琢笑得明艷,傻乎乎的道:“祖母,我不委屈,男人們在外面惹了禍,連累著咱們娘們兒,這是何道理。所以呢,如妍姐姐該好好與二嬸嬸說說,可不要選了牛角尖的好!”
計老夫人附和道:“正是呢正是呢,這可不關你阿珠妹妹的事,你回去告訴你娘,叫她老實些,否則我就把她休回去。”
又回頭跟計如琢說道:“阿珠呀!那既然如此,就不要關著你二叔了,我不讓他出府就是了。在府里,以前怎樣,以后還怎樣,行不行?”
計如琢湊近計老夫人耳邊道:“祖母這話可不能再說了,您也別去看二叔。太子殿下還有二叔其他好些證據,咱們府里也有太子的人。您老若是心疼二叔,常叫丫頭們做些飯菜衣裳送去就是了。不然,惹了太子殿下,咱們家可就都活不成了。”
計老夫人眼中淚花閃閃,說道:“我曉得了,以后,我就在這里為他念經贖罪,再不管這府中的事了。罷罷罷,你們走吧,都走吧!”
計如琢瞧著一向慈祥的祖母如此難過,不禁有些于心不忍,可她又沒有別的法子,或者,把她的小兒子放出來陪她好了。
出了禪香院,嚇壞了的計如妍不敢作妖,老老實實的回去了。
計陟攔住計如琢,計馳計慎看了看他們,識相的走了。
“妹妹,你怎么變得如此心狠手辣。”
計如琢一巴掌拍來他的手,說道:“怎么,他們派人要取我性命,我不過軟禁他們,就是心狠手辣,哥哥如此對人不對事嗎?”
計陟結結巴巴的道:“可可,可是,你不是沒事嗎?”
計如琢氣笑了,懶得理他,說道:“走開,別擋我道。”
計陟自然不讓,計如琢火了,說道:“計陟,你腦子有病是不是,難道就因為我沒有被殺死,就應該什么都不計較。那萬一呢,萬一我死了呢?他們可以追殺我,我就不能軟禁他們,這是什么道理?”
計陟道:“阿珠,他們畢竟是你的血親,這是不孝。”
計如琢惡狠狠的盯著他,說道:“同理,他們追殺我的時候怎么不想我是他們的親女兒親侄女。我不孝,也是因為他們先不慈。你走開,我跟你無話可說。”
計陟無奈,只得讓開,站在原地,看著計如琢遠去。
行至半路,計如琢拐了道兒。說道:“春薺,我們去西府會會三叔。”
春薺憐她才受了氣,勸道:“三老爺就在府里,又跑不掉,咱們先回去睡一覺,明日再去不遲。”
計如琢狠狠地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淚道:“說得是,我憑什么送上去讓他們一個個羞辱,明天再去。”

里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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