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教室里坐滿了大一的新生。
因為遲到坐到教室后排的謝清許放下包,和舍友熱烈的聊天。后背突然被戳了一下,謝清許回頭。
男生清秀帶笑的臉龐示意友好,“我叫胡衍,胡歌的胡,衍生的衍。同學你叫什么呀?”
謝清許笑瞇瞇地回“謝清許,謝謝惠顧,問渠哪得清如許,就是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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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舍友一同去圖書館的路上,陌生號碼響起。
接通后對面傳來焦急的聲音“阿許,有人用我手機打電話給你借錢千萬別上當啊!我手機丟了,真特么晦氣!”
謝清許趕緊問“那你人在哪里啊?”
對方忽然想起來似的說“對了,把徐琳手機號發到這個號碼上來啊,我跟她出來約會還沒碰頭呢,沒法聯系了,我只記得你的號,沒辦法…”
謝清許頓感無語“胡衍你大爺的,那是你親女朋友!你今天把它背會了!馬上發給你!”
掛了電話后看到舍友一臉淡定的神情“不要解釋,胡衍肯定又出幺蛾子了,習以為常了。”
謝清許哭笑不得,“你說我是他媽么?給他收拾這些爛攤子。”
舍友定定看了她一眼“我以為你甘之如飴。”
謝清許愣神,甘之如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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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蟬鳴聒噪,法國梧桐樹下兩人相向而行。
謝清許沖胡衍笑笑,“復習的怎么樣…”
“謝清許!你這樣糾纏我,我感到很煩,很惡心你知道么?我是有女朋友的人!你這樣的行為是小三!讓人很不恥!”胡衍冷冷的言語砸在謝清許臉上,絲毫不顧旁邊來回走動的同學還在圍觀。
謝清許笑容僵在臉上“我只是想讓你知道…”
“我并不想知道!就這樣吧,別聯系了!”依舊冰冷的打斷她的話,胡衍似乎不想再看到她一眼,直接擦肩而過。
謝清許傻站在原地,面色凄涼,旁邊還有人指指點點,可沒人敢上前跟她講話。
以前所有人都知道胡衍跟謝清許關系好,現在所有人都知道,謝清許喜歡胡衍,可胡衍拒絕了她。他們兩個人絕交了!
謝清許似乎站到了晚上,像個傻子一樣,無盡的黑暗吞噬了她…
唔…謝清許突然坐了起來,身上都是虛汗,她抹了一把臉,冰涼一片。是汗?還是淚?
似乎好久沒做夢了,也好久沒流淚了。
看一眼時間,凌晨三點半。起身去沖了個澡,回來后再無睡意。
這么久遠的事,竟然夢里連風的溫度,蟬的聲音都清清楚楚。
謝清許抱膝,把頭埋進去,喃喃道“我還以為都忘記了呢。原來都還記得…真好…”
胡衍一夜無夢,第二天早上日上三竿頭昏昏地坐起,發現自己睡在家里床上。
嘖,宿醉害人!
口干舌燥起來找水喝,發現客廳里一片狼藉。
胡衍撓撓頭,難道昨天進賊了?
他模糊記得謝清許來者不拒的喝酒,自己出于人道主義關懷幫她擋了幾杯,后面…后面發生了什么?
想不起來了。他捶捶頭,燒水的空隙發信息給郭昊問昨晚什么情況,等了一會沒人回復。
猶豫了一會又發信息給謝清許,想問問她醒沒醒,是不是也像他一樣頭疼。
同樣的,石沉大海,無人回復。
胡衍看著安靜的手機,他現在懷疑自己手機是不是摔壞了以至于發不出去消息…
謝清許乖巧地坐在教室里聽課,看到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并沒有在意。
十一點還未下課,手機振動起來,謝清許皺眉看著一串陌生號碼,按掉后沒有搭理。
沒一會又打來,她貓著腰走出去,小聲說了一聲“哪位?”語氣里有被打擾的不悅情緒在。
對面傳來疑問的聲音“謝,清許?”
謝清許應了一聲,保持禮貌地問“請問您哪位,有什么事?”
“我是林凌,昨晚見過,今天一起吃頓飯吧,你在哪里我現在來接你。”
謝清許無語,這夫妻倆都愛接人怎么破?再說,昨晚見過一面又不熟。
不過,聽語氣謝清許大概了解女人的這些小心思,她凌晨時也想的很清楚,不可避免的要跟胡衍再相處三年甚至更長,有些事必須要說明白。
答應下來后報了自己位置,看時間差不多也要下課,她給媽媽打電話交代接小孩的事情。
如果不是胡衍,現在不會這么手忙腳亂,連阿龍都照顧不到。謝清許心里暗暗記了胡衍一筆。
安靜的西餐廳,優雅的鋼琴曲,一切都這么和諧,唯獨臨窗這桌兩個女人。
一個波浪大卷,身著紅裙,眉目如畫,另外一個半高馬尾,黑白色小西裝里套著黑色吊帶長裙,眉清目冷。
兩人相對而坐,謝清許抱著檸檬水等對方先發制人。
“我知道你,謝清許。胡衍以前跟你有過一段。”林凌忍不住先開口。
昨晚在胡衍手機隱藏相冊里找到這個女人的照片,她就知道那個熟悉感和危機感從何而來。
她在客廳里發了瘋,是季澤把她安撫帶走才作罷。
她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時隔多年,這個靜靜躺胡衍隱藏相冊里的女人突然出現是想干什么。
“錯了,我們沒有在一起過。好朋友,僅此而已。并且,是曾經。”謝清許冷靜的回答,不帶一絲感情。也對,她只是在陳述客觀事實。
“沒在一起過?呵呵,謝醫生,工作那么多年,一個女人讀到碩士還不夠?為什么會想著回來讀博士?而且和我老公一起,這未免太過巧合了吧。”林凌寸步不讓,也是,這么詭異的事情,連謝清許也覺著說巧合的話太牽強。
“可是,事實就是如此。我一直想要讀書,這次下定決心來考博,沒想到會遇到您老公。剛開始他還是我的對手。”謝清許喝了一口水,接著說“這件事我絕對不知情,而且你放心好了,我也是有過家庭的人,知道對于外來者的防衛是正當的。我充分理解你,請你絕對放心,我現在重心在于學業和家庭,對插足別人的事情并不感興趣。”
“而且,您這么美麗優秀,應該有足夠的自信,不應該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無中生有的事情上。放心吧,我和胡衍沒可能,以前就沒有,現在更不可能。”謝清許看看手表,問道“請問林女士還有什么要說的么?”
林凌愣住了,她沒想到這個女人看起來悶聲不響,講起話來一套一套,自己竟然無話可說。
所以從前都是胡衍的單戀,這個女人并不知情?那就好,安靜待在隱藏相冊里吧。
“你離胡衍遠一些,非必要時不要接觸。”蒼白的告誡顯的氣場很弱,但林凌還是要講出來。
謝清許輕笑一聲:“這是必須的。”
我寧愿沒有再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