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內,各大作坊也開始運作了。繁華的京城如往日一般,熙熙攘攘的人群,踩踏著石子路,石子路的盡頭是汴京皇宮城,宋代的皇宮是仿照洛陽宮殿紫微城的模式,在五代舊宮的基礎上建造的。皇宮的正殿為大慶殿,是舉行慶典的地方。大慶殿的西側是垂拱殿,皇帝聽政的地方。也是我們接下來故事發生的地方。
朝堂之上,百官無言。吳總管率先打破了這難得的安靜。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啟稟太后,陛下,臣有事要奏。”
“于愛卿有何事要奏。”劉太后問道。
“自太后輔政以來可謂是國泰民安,社稷之昌盛有目共睹,海內外更是無不感激太后、陛下恩德,但如今福建突發大水,賑災、撫給之事尤為繁多,又聞太后近日因福建之事而身體不適,臣恐太后勞累,還請太后多多歇息,注意鳳體,陛下已然成年,還請太后莫因國事而勞及傷身。”
“于愛卿這是要哀家撤簾,諸位愛卿有何看法。”
“臣認為,現在太后撤簾,實屬不妥,陛下雖已成年,但獨自打理朝政之事恐怕為之尚早。”
“丁愛卿言過其實了,哀家還是問問陛下的想法,這樣眾為愛卿心里也穩當些。”
“皇帝,說說你怎么想的。”
“兒臣尚且年幼,朝中之事無力獨自打理,還是全權仰仗母后。”
“昔圣元孝皇帝在時,與哀家常常訴說朝內百官之風氣不振,遇事總與上不和,眾卿家來說說這是怎么回事。”
朝堂之上又陷入了一片寂靜,聰明的人這時候喜歡選擇閉嘴。剛好趁著這點間隙,來扒一扒劉太后的底子。劉太后為益州女子,真宗皇帝還是襄王時想納一川蜀女子,經張耆介紹入襄王府。幾經波折,在太祖皇帝去世時,真宗才將劉太后接回,后又力排眾議立為皇后,才有了如今的劉太后。
“恕臣愚鈍,臣認為百官非與上不和,做臣子的都是為了國家,為了朝廷,為了天下百姓,為了陛下。”說話的這位叫魯維,與于儉同為參知政事。
“臣于儉附議。”
陳安卿此時心里已經在罵娘了。“都他娘的想做忠臣,把太后惹急了老子還怎么安心混日子。”
“好啊,哀家知道你們的心意了,都是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都是大宋的好功臣,不過做事不能只是嘴上說說,還要愛卿身體力行,既然于愛卿,魯愛卿為福建之事如此操心,又擔心哀家身體不適,那就有勞兩位替哀家和皇帝跑一跑。”
無法改變的定局,于儉心里明白他被貶了。
“那么沒事就退朝吧,皇帝也累了。”
走出朝廷,于儉和魯維兩人心心相惜。在朝公事多年,兩人平日雖常常照面,但所聊無非公事,并無私交。如今一同被貶,竟有了遇到知音的感覺。
“嘖嘖嘖,都被貶到福建了還那么開心呢。”陳安卿陰陽怪氣的說道。
“御史大人,咱們來日方長。”于儉回應他。
“哈哈,明早我要親自送你離京,讓你離開汴京時心情是堵上加堵。”
“御史大人說笑了,能有御史大人給我于某人餞行,是我于某人的榮幸。”
“哈哈,你們的斗嘴可真是別具一格,很有特色嘛。”站在一旁的魯維也忍不住插上兩句。
“哈哈哈”三人都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于某人先行回家收拾行囊了,諸君保重。”
“保重。”說完陳安卿和魯維也各自出宮了。
一路上,于儉沉默不言。他已經分辨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滋味,不知道是憤怒還是憂傷,還是全部摻和在了一起。只是看著繁華的汴京城,他有些不忍離去。還有他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要隨著他奔波,兩行淚水就不禁往下流。
不知過了幾個時辰,于儉才走到家中。他曾經走了成百上千的石子路,今天也走完了。
“爹爹,承兒想你了。”于承等在于府大門,一看見父親回來立馬便跑上去。
“嗯,爹爹也想你了啊,今天承兒有沒有好好聽母親的話啊。”
“嗯嗯,爹爹去上朝,承兒最乖了。”
“那承兒最乖,哥哥和妹妹有比承兒更聽話嘛。”
“他們可調皮了,哥哥今天還把屋檐的鳥屋給砸了,被母親大人訓了好久,妹妹也是今天一直在哭呢,奶~奶媽怎么哄都沒用。”
“嗯,那好吧,今天獎勵承兒吃肉。”說話間于儉拉著承兒的手向內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