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務上的事,自有周縣令操心。
米大業現在最想做的,就是趕緊確認心中的猜測。
沒辦法,邪神現世這一幕,對他來說實在太過震撼。
天貓曾信誓旦旦的表示,只要找到邪神,它就有解決的辦法。
若沒有說謊,它要么隱藏著能夠殺死邪神的實力;
要么留有殺招,而且足以威脅邪神的生命。
平心而論。
想想天貓那肥碩的身軀,再看看邪神的氣勢,米大業理性的認為,還是后者更靠譜一些。
可從光頭被殺開始,一直隱藏在暗處的天貓,就悄無聲息的失去了蹤影。
米大業暗暗搜尋了一圈,也沒有任何發現,肥貓仿佛憑空消失了。
“嗚嗚...小白、小灰,小爺我對不住你們啊?!?p> “若小黑還在,小爺擺下金剛伏魔大陣,你們哪里會落的這般下場?!?p> “嗚嗚...”
年輕道人的哭聲,從漆黑的夜里幽幽的傳來,像極了被拋棄的怨婦。
哭的那叫一個肝腸寸斷,簡直是聞者落淚,聽者動容。
米大業循聲望去,這一看,頓時嚇了一跳。
素來有潔癖的道人,此時正毫無形象的坐在地上。雙手各抱著一只仿若干尸的靈犬,在那嚎啕大哭,眼淚鼻涕掛滿了他的臉。
“道兄,還請節哀順變!”
此次捕抓神侍,道人出力甚多,既然遇到自然要上前寬慰幾句。
“......”
“狗死不能復生,此次能阻止妖孽破壞城池,它們也算死得其所了。”
“節哀你個腿,誰說我家靈犬死了!”
道人的哭聲戛然而止,緊接著便是勃然大怒。
“呃...”
聞此言,米大業才注意到,惡狗雖然已經僵硬,可它們的眼珠還在咕嚕轉動,明顯還有一息尚存。
“從見到你開始,就霉運纏身,現在又來詛咒靈犬,到底安的什么心?”
“走開,不要耽擱小爺救靈犬?!?p> 今日的禍事發生的莫名其妙,不但保命的手段徹底耗盡,就連護身靈獸都差點死掉。
可若真論起來,卻是由于跟蹤對方導致。此時再見面,道人心中難免有些心虛。
當然,還有一分凄涼!
一個底牌盡失的符修,哪還有什么地位可言。
“...米某并無此意。”
清楚此人秉性不壞,米大業也未過多計較。隨口解釋了一句,就要轉身離去。
“等會!”
恰在此時,道人像是察覺到了什么。
鼻子一陣抽動,隔空對著米大業嗅來嗅去、瞳孔緊縮。
只見他忽然站起身,沖上去堵在了米大業的身前,眼珠子赤紅一片,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你身上怎會有小黑的氣息?”
“說,今晚你是不是碰到小黑了?”
嘶!
這家伙還真有個狗鼻子!
天下異術無奇不有,之前還以為是他夸大其實,不曾想竟這般靈驗。
“這...”
這個問題,倒讓米大業好生為難。
找狗不難,難的是怎么從天貓那討要回來。
這種事,他是真心不想參與。
“枉我任劍把你當兄弟,你居然如此...不對,你身上還有另外一種氣息。”
“噗!你叫任劍!”
難怪這家伙一直喊自己小爺,就這破名字,誰不藏著掖著。
米大業差點沒噴出一口老血,這貨絕非親生的。
“小爺姓任咋了?”
道人倒也單純,反問了一句,接著又是一陣狂嗅。
“這氣息怎么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到底是在哪里碰到過?怎么記不清呢?”
道人口中嘀嘀咕咕,目光緊盯著米大業,好像在尋找線索。
“我想起來了!這是天...天...天...”
猛地一拍腦袋,道人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谥薪Y結巴巴,眼珠子更是亮的嚇人。
一伸手,將自己嘴巴緊緊捂住,生怕多說出一個字。
余光還不忘四處亂瞄,小心翼翼的模樣,似乎害怕別人發現他的異樣。
而米大業的心同樣猛地一揪,看向對方的眼神多了幾分復雜。
天?
天貓?
難道他說的是天貓?
作為鎮夜司的鎮魔校尉,因被人出賣才躲避在此,隱藏身份試圖暗中探查幕后真兇。
若是被別人發現了它的行蹤,以天貓的性格,它會如何化解?
囚禁?收買?或者干脆殺人滅口?
不管最終如何選擇,他都不會吃驚。
因為天貓現在所作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活下去。
米大業心中翻江倒海,年輕道人的情形,似乎也好不到哪里。一會狂喜,一會又是惆悵,明顯處于患得患失的臆想中。
飛快的將一只靈犬塞到米大業懷中,自己抱起另外一只,低聲道:“一起回你的院子,容后詳談。”
“好!”
米大業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必須先搞清楚此人的目的,之后才能對癥下藥。
此時的城池,由于城門被巨蟒摧毀,即便還是深夜,可所謂的禁宵卻也形同虛設。
大量的居民,因為擔驚受怕,正拖家帶口的向城外奔逃。似乎只有離開城池,才能找到些許的安全感。
縱使有衙役在城墻高呼勸阻,也是于事無補。
而城內遭到巨蟒破壞的房屋處,哭喊聲連成了一片。
活著的人沖著廢墟,高聲呼喊著親人的名字,雖然明知希望渺然,可依舊不停的在那拼命挖掘。
望著眼前的一幕,米大業才深深的體會到這個世界的殘酷。
相對于強大的妖魔鬼怪,普通人的力量實在太過渺小。
一次意外,就足以造成可怕的災難。
“是不是心里很不舒服?”
“初次下山時,我也曾跟你一樣??珊髞硪姸嗔?,也就麻木了!”
“我曾經跟隨師尊,走過大半的帝國州府。發現這世間的妖魔,根本消滅不完;因為這世間最大的魔,便是人心?!?p> “吾等修士下山歷練紅塵,所謂的斬妖除魔,最終不過是為了斬盡自己的心魔罷了?!?p> 道人聲音平靜,情緒沒有絲毫波動。
對周邊的遭遇視若無睹,目光平靜如水,甚至有些冷漠。
可米大業卻注意到,他行走的速度,明顯又加快了很多。
“看來你的境界,修的還不夠高啊!”
米大業哈哈一笑,對此人的印象又增加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