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駱落的陪伴,雖然這一夜一直都覺得自己是清醒的,睡的很淺,但好在沒有做惡夢,想必她也是因為心里有心事,一晚上都翻來覆去的,沒有睡踏實,早上起來兩個人都頂著一對黑眼圈,笑死人了。
由于駱落的特殊情況,這趟旅行她只能充當一名觀眾了,蘇然帶著我四處玩,她就只能跟在一邊幫我拿東西、拍照,郁悶的不行,好在我除了不讓她玩娛樂設施,并沒有限制她的飲食,所以這個吃貨幾乎橫掃了整艘游輪的所有餐廳。
終于熬過了四天的海上航行,我們在熊本的港口登陸,自從上次蘇然提起他那個日本同學之后,再也沒有說起后續,沒想到當我們下船之后他的同學已經在港口外等我們了。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留學時的同學,叫她初音就好。”
“你們好。”先入為主的認為蘇然的同學就一定是男人,沒想到卻見到了一位美女,還是一位會說奇怪口音的中文的美女。
“你好,初音。”
“蘇已經跟我說過情況了,我們先上車吧,我帶你們去附近的大醫院做個檢查。”
有了初音的幫助,完全不懂日語的我們一路暢通無阻,很順利的帶著駱落做了檢查,也確定了駱落確實已經懷孕。看著B超單子上那張小小的黑白圖片,駱落甚至不敢相信那個小小的黑點8個月之后就會變成一個活生生的孩子,還好這個突然到來的小寶寶很健康,并沒有因為媽媽的粗心大意或是旅途辛勞而出現任何問題。
走出醫院,初音帶著我們去了有名的加藤神社,駱落央求初音帶著她去肚子里的小寶寶求平安福,而我則自己四處逛逛,雖然是無神論者,可是我還是誠心誠意的在心里為身邊的家人和朋友祈福。
“這還是我第一次來日本。”蘇然走到我身邊說。
“我也是,以前對日本的美食很感興趣,可是工作太忙,很少有時間再出來玩了,想想還挺對不起自己的。”
“你有多久沒有好好出來走走了?”
“五年了吧,從回國工作之后就只是在周邊玩玩而已。”
“你是不是到現在都沒有想起在哪見過我。”
“你今天心情好?準備告訴我了?”
“嗯哼,今天心情確實不錯。”
“那我洗耳恭聽了。”
“我第一次見到你是在戰區醫院里。”
“戰區醫院?你也是無國界志愿者?”
“是啊,那年我是去那里做心理干預的,我到的時候你們那批志愿者應該已經呆了半年多了,有一天我們正在當地居民家走訪調研,卻沒想到突然出了意外。我抱著那個受傷的孩子沖進你們醫院時,是你第一個跑來接過了那個孩子。當時他的生命體征幾乎已經沒有了,可是你卻依然沒有放棄,我就站在那里看著你們緊張的搶救著,你一直不停止的在做CPR,到后來那個孩子還是走了,所有人都勸你放棄,甚至走過去拉扯你,可是你就像聽不到大家說話一樣,還是不停的按壓著,直到有人把你抱走,你才停下來,就那么愣愣的看著他們給那個孩子蓋上了白色的床單。我注意到你的雙手已經在控制不住的抖,后來你走開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如果是那時候遇見的你,我可能真的不見得能記得你。不過你說的事情我倒是有些印象,雖然那一年里幾乎每天都在經歷那些,可是我至今都好像還記得每一個沒有被我搶救過來的患者。”
“雖然你不記得我,我卻對你印象特別深刻,瘦瘦小小的一個小姑娘,可是當時卻覺得你的形象特別偉岸。”
“結果沒想到我現在實力打臉是么?”
“哈哈哈哈,到不至于實力打臉,畢竟那個時候也不認識你,只不過是有著一面之緣罷了,對你的所有印象都是來自我的感覺。說實話,前一陣子你來診所,當你跟著護士走進我診室的那一瞬間,我真的特別驚訝。”
“為什么?”
“因為我有點難以置信,你就是我當初見過的那個小姑娘,尤其是你的調查問卷里反應出來的問題,感覺不像是一個人。”
“讓你失望了,你以為很堅強的人其實是個只會逃避的人。”
“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心理問題,可是現在絕大多數的人都刻意不去面對,你已經很厲害了,你會主動尋求專業幫助,而且你的情況并不嚴重,通過服藥和心理疏導,你最近不也覺得好了很多么?”
“除了還是入睡困難,到真的沒再出現之前那種可怕的感覺了。”
“慢慢來,一定會好的。”
我們一邊看風景,一邊聊天,蘇然說這也可以算是對我的心理疏導,我卻笑他職業病太嚴重。
駱落和初音回來的時候,她手里拿著幾個求好的平安福,看著她一臉虔誠的樣子,我竟有些感動,曾經那個大大咧咧的女孩,如今心里有了惦記的人,竟也變得這般小心翼翼。
“憶之,我求了好幾個平安福呢,有寶寶的,有我爸媽的,有左亦宸的,當然...還有你的!給!”
說著她遞過來一個紅色的小紙包。
“那你給我求的什么啊?”
“我希望你能和自己真正愛的人在一起。”
“為什么不求我早點恢復呢。”
“因為你那都是心病,不都說心病還需心藥醫么,還有還有,那什么解鈴還須系鈴人,所以啊,感情的事解決了,你的病估計也就好了!”
“我看你可以去蘇然那里工作了,我看你懂得比他都多。不過,謝謝你,駱落,我一定會好好收著的。
我仔仔細細的把駱落求來的平安福放在了錢包的夾層里,隨身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