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還要不要臉
想到這里,顧歆媛輕輕嘆口氣。
疲倦無力感伴隨著無法言說的妥協,在心里油然而生。
“封先生既然不肯幫我,我就不自討苦吃了。”
說著她俯身,準備把桌上的合同拿回去,手腕,卻忽然被男人扣住。
幾乎是本能的,顧歆媛就要抽回手。
這種本能的抗拒,一下子點燃了封庭琛的火氣。他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一把抓住顧歆媛的手腕,扯到自己面前。
“不求了?這樣就打算放棄了,嗯?”
最后那個“嗯”字,帶著撲面而來的危險。
顧歆媛掙扎著步步后退,直到身體撞在身后的書柜上,她被他按在那里,突如其來的涼意讓她心底一顫,死咬著唇,半天才忍著慌亂說出一句話來。
“封庭琛,你干什么!”
男人深沉的黑眸攝人心魄,抽出手,毫不留情地把她的領口扯開。
女人單薄的肩骨就這樣光裸著,鎖骨旁邊的位置一條猙獰的傷疤,光裸在空氣中。
封庭琛抬手,指尖觸碰在那道傷口處。
顧歆媛瞬間緊繃,渾身的血都被凍結一般,從頭冷到腳。
那個傷疤,是三年前她深陷“艷照門”時的傷痕。
當年她被小人陷害,在結婚的前一晚,爆出大尺度宿醉照片,都是顧歆媛被下藥灌醉,讓有心人偷拍的。
雖然第二天封庭琛還是如約娶了她,但再也不像從前那般對她好。
封庭琛追她的時候,恨不得把星星摘下來給她。
那件事后,他就再也沒有碰過他。
結婚三年,他們連夫妻都算不上。
封庭琛的撫摸,帶著嘲弄和諷刺,分分秒秒都在刺激顧歆媛的神經。
“夠了!”
顧歆媛終于還是忍無可忍,她臉色慘白著,狠狠打掉封庭琛的手,再攏上自己的衣領,領走前,她顫抖著留下最后一句。
“今天,就當我沒來過。”
顧歆媛離開封氏大樓后,進了拐角內巷,腿一軟,就順著墻根滑落在地。
眼淚終于還是忍不住了。
父親那邊討債討得很緊,可她現在根本沒錢,她不想問封庭琛要錢,只是請他當擔保人,這樣她才能貸款幫父親還錢。
可現在,這條路走不通。
顧歆媛深深嘆了口氣,口袋里手機在狹窄的巷子里突兀響起。
“喂。”
“歆媛,你爸出事了!現在在醫院!”
因為被追債的逼上門,陸老爺子受不了打擊,心臟病突發入院。
顧歆媛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才好不容易把爸爸從重癥監護室里守出來。
她坐在醫院長廊的椅子上,累的快直不起腰。
“顧歆媛!”
忽然一陣凌厲的女聲響起,顧歆媛順著白燈看過去,是婆婆姬美玲雷厲風行地闖進來。
身邊跟著的,封庭琛同父異母的妹妹,封佳宜。
“電話不接,家也不回,原來你躲在這里!”
顧歆媛皺了皺眉,下意識想起這幾天顧著擔心爸爸,手機沒電了也忘記充。
可眼前這位“親婆婆”,向來對她不關心,今天怎么會找到這里來?
心里正狐疑著,一踏子賬單就朝她臉上甩過來。
“這是這兩個星期的賬單,前天寄到家里來,五百七十萬,顧歆媛,你當我們封家是提款機嗎?!”
“我們封家雖然有錢,但也經不起你這樣折騰!說,這些錢,你干嘛了!”
顧歆媛被這劈頭蓋臉的責罵搞得一陣恍惚,她們顧家,雖然岌岌可危,但她從始至終沒拿過封庭琛一毛錢。
她一直以來的底線,就是自己的尊嚴。
可姬美玲卻丟著她的尊嚴,放在地上踩。
她堂堂的封家少奶奶,現在在醫院里被婆婆劈頭蓋臉的罵,周圍已經有看熱鬧的群眾,甚至有的,還拿出手機悄悄錄像。
這恐怕又是明天的熱搜第一。
封家少奶奶偷錢,沒底線,騙婚……
肯定又是無數詆毀的詞。
顧歆媛已經慢慢習慣了。
看著落在地上的賬單,顧歆媛慢慢平靜地抬眸:
“這不是我花的。”
“還狡辯?這賬單可都是寄給你的!”
“寄給我的?”顧歆媛皺眉:“那婆婆你怎么看到的?”
“你!”
姬美玲氣的要命,卻被顧歆媛這一句堵著答不上來。
站在旁邊的封佳宜忙不迭幫她順著胸口的氣,把話接過去。
“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誰不知道你們顧家現在欠了一屁股債,你偷我哥的錢去填補你們顧家的窟窿,顧歆媛,你還要不要臉?!”
顧歆媛懶得解釋,直接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我說了不是我,既然你們不相信,就報警吧。”
110說著就要按出去。
“住手!”
封佳宜臉色大變,直接沖過來把顧歆媛的手機給搶了過去,飛快掛斷電話。
顧歆媛微瞇起眼眸,問了句:“你那么慌干嘛?心虛?”
顧歆媛多半也能猜出來,恐怕是封佳宜自己偷了她哥的錢,不敢承認,栽贓嫁禍給她,還帶著婆婆來鬧事。
“顧歆媛,你不要臉,我們封家還要!報警?我們丟不起那個人!”
“你要臉?”顧歆媛不冷不熱地懟回去:“你要臉會帶著媽來醫院鬧事?”
眼瞼圍觀的群眾越來越多,而顧歆媛冷靜自持的處理,顯然大家的態度慢慢發生轉變。
原本以為是落魄千金偷婆家錢的故事,但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封佳宜越來越慌,最后干脆破口大罵。
“顧歆媛!我告訴你,你最好承認,然后乖乖去找我哥哥認錯,求他原諒你,不然……”封佳宜忽然看了眼醫院的環境,冷笑出聲:“你爸現在住院?如果你不希望他因為你的事情擔心的病情加重,那你就別承認啊!”
牽扯到家人,顧歆媛臉色猛沉。
封佳宜這是暗示著威脅她?非要她承認偷錢不可?顧歆媛咬著牙,現在眾目睽睽,她一旦承認,就真的再也抬不起頭了。
她不要緊,她會連累整個顧家,都抬不起頭來。
眼見顧歆媛沒說話,封佳宜自我感覺良好,占了上風,就越發的咄咄逼人起來。
“不敢說話了?你偷錢倒是膽子很大啊!我們封家怎么會進來你這樣的敗類!我哥早就該和你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