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們吃完了正好去西山湖邊走走吧!聽說這幾天挺熱鬧的!”
“我也聽母妃說了!最近那里有畫舫表演,每至夜晚,總是游人如織。”
宛陸忽然提出建議,宋玥也跟著附和起來。兩人對視一眼,青安搖頭笑道,“沒事。”
“青安,你想去嗎?”
一時間幾人又恢復了之前的樣子,宛若剛才什么也沒發生過,就連黑暗也是一個插曲。
青安心中雖有疑問,還是藏在了肚子里。看著宋玥一臉希翼,她接道,“既然人都齊了,不如趁此游游湖。你呢?”
她想起卿玉川,映像中的他可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誰知他什么也沒說,頷首應了。
她的眼中閃過意外,視線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刻,之前的意外漸漸被拋之腦后。
飯后,幾人來到了西山邊。
這里已然人潮洶涌。寬闊的湖堤邊,飯后散步的百姓,售賣小玩意兒的商販,小孩子嬉鬧著,咯咯的笑聲傳了老遠。
此時晚風閑涼、云朵悠然,幾抹潔白點綴了深藍的夜幕。
湖邊垂柳低垂,似情人藻荇般的長發隨風飛舞,幾枝飄落在湖面,漾出一點點漣漪。
一眼望去,一棵棵青柳點綴著堤岸,湖面水光蕩漾。偶有幾只張燈結彩的畫舫游移,舫上傳來陣陣絲竹悅耳之聲,有客站立于船頭舫上,言笑晏晏,依稀間還能聽到歌姬的吳儂軟語,合著曲調悠揚飄出。
好一幕湖光水色,身臨其境,教人忘了平生好多憂愁!
宋笙走在最前引路,也是一臉好興致。
堤岸邊無數行人來往,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意。一側的油燈高掛,灑下昏黃的光亮,照亮著過路人的面容。
青安和卿玉川走在最后面,見他們在前面有說有笑,談得開心。一時間兩人倒像是被拋棄般,落在了另外一個世界。
除了身邊行人的聲音,便是湖上傳來的笙歌,青安一時沒有話說,與他一道靜靜走著。
光落在卿玉川身上,他身材高大,為她擋住了大半的光亮。
不知過了多久,青安似想起了什么,忽然問道,“你——”
“你。”
話語既出,兩人都愣了一下,青安改口道,“你先說吧。”
“······方才在萬膳樓,你還好吧?”
聞言,青安才想起那個插曲。他這樣問,難道是看到了?可若是看到了,應該會告訴宛陸他們,也會去追吧?
“沒事,就是一下子黑了,沒反應過來······”青安想了想,還是沒有將那件奇怪的事說出來。
“嗯,你方才?”
“噢,我就是想說······娘說的那些,你是怎么想的?”
話一出口,她又后悔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她的耳根子都爬上了一抹羞紅。
聽此,卿玉川稍微愣了下,依舊是淡淡的聲音,“聽你的。”
說到這里,青安忽然停下了步伐。
即使還是那樣冷淡的聲音,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她卻從中感受不一樣的東西。他跟著停下,不解地望著她,不知是否哪里說錯了。
她只是默然站著,專注地眼神落在他身上,欲言又止。
似乎意識到什么,他剛想無視這一切,這時她開口了,“卿玉川,我好像離不得你了。”
身邊很多過往的人,一邊走著一邊笑著。兩人停在路邊,她仰頭看著他,他亦靜默立著,就像是身處沒有人的地方一般。
柔和的光暈落在他寬闊的背上,青安整個人站在他身前,處在一片陰影中。即便如此,卿玉川還是看到了她眼中的流光。
帶著欣喜、意外,還有些太炙熱的東西······
西山湖邊,男子和女子就這樣站著。
在暗處,一陣討論的聲音傳來。
“我就說這兩人怎么走著走著不見了,原來是在這里培養感情。”
宋笙把著宛陸的肩膀,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看著這千年難遇、溫情的一幕,宛陸就像個操碎了心的老父親,“總算沒有白教玉川,我可是把我的老本兒都說出來了。”
“你這就俗氣了,卿兄才不是你那般直接的人。感情是要培養的,這句話果然沒錯。”
“話雖如此,到了后期,還得用點‘手段’才能留住枕邊人啊!”
“夫君,你們在說什么呢?”
這廂,朱顏和宋玥剛去買了些小玩意兒回來,就看見兩人對著遠處一陣嘀咕。
見此,宛陸趕緊恢復正經,哂笑道,“咳咳,沒什么。只是這湖邊風大,我們還是快回去了吧。”
“好吧,但是青安——”
“哎呀,青安人家有玉川照顧,你就甭操心了。”
“可是——”
“誒,走了走了,娘今兒個早上催生了,你還是操心自己的事兒吧!”
眼看著兩人走遠了,宋玥問道,“哥哥,我去叫青安回去了吧?”
“有卿兄在呢,你還是想一想自己什么時候能嫁出去吧。走了!”
不知不覺,相攜出玩的幾人已經走完了,那兩人根本不知道被大部隊拋棄了。
卿玉川收回思緒,讓自己從那雙清泓般的眸子脫離出來,“不早了,回去吧。”
雖然他沒做出什么反應,不過能跟自己在這里站這么久,青安倒是很滿意。
這個木頭,也不知什么時候才會正視這一切。也罷,來日方長,她倒不怕!所謂路漫漫其修遠兮,卿玉川,咱們走著瞧吧!
*
天微亮,晨光初泄。
微風從窗戶鉆了進來,正是眾人舒睡的時候。
卿玉川依然穿著中衣,他翻了個身,長期養成的習慣告訴他該起身了。
睜眼的時候,一張清麗的小臉闖進眼中。他先是愣了下,隨后往后退了半截。
就像是預知到他的動作,青安及時把腿搭了上去,不讓他有所動作。卻忘了這個動作在此時看起來,別有深意——
“你怕我?”
“沒有。”
他的臉上一派坦然,青安卻變了語調,“現在對人家這么冷淡,昨兒個晚上你可不是這樣的······”
她咬住下唇,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教人看了甚是心疼,卿玉川差點就信了。只是想到昨天晚上——他看了看自己穿戴完好的衣服,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沉聲道,“你要說什么。”
見他不上當,青安忽地笑開,“哎呀,別這么嚴肅嘛!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以后你可是天天要宿在人家房中的······”
聞言,卿玉川皺了皺眉頭,忽然覺得以后會過得困難些。看著放在自己腰間的那只腿,他終于出口了,“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