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之前,這一上午的時間,宛勝有意把兩人留到花園,讓當值的下人們都退下了。
青安得了宛勝的授意,專門帶他到花園里轉轉。當然,對于此刻的她來說,是有一點拒絕的,畢竟她還沒睡醒。
看著這空無一人的地方,青安無力地翻了個白眼。爹這一招真是高啊!
眼看她一直站在池塘邊,默然無言,卿玉川慢慢走至她旁邊。走近一看,見她正閉著雙眼。
他輕輕一吸,新鮮的泥土氣息都進入肺里,令人身心舒展。
良久,兩人不曾開口,就在他想要不要說些什么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綿長的呼吸聲。
這······
難道是沒睡好?
想起每次來的時候,她都是一臉倦態,卿玉川方才反應過來,貌似自己一直習慣了軍中的時間,倒是忘了有人需要更長時間的睡眠。
“宛小姐?”
看著前面便是池水,他唯恐她一個不小心就栽了進去,只得出聲道,“宛小姐,不若去休息吧?”
某人還是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她這般輕易就能睡著的個性倒是和宛陸不相上下。
這時,在假山后面暗中觀察的宛陸忽然耳根子一燙。奇怪,難道是有人在說他的不是嗎?
正想著,身邊傳來幽幽的一聲嘆,他回頭一看,不禁嚇到,“娘,你在這里干什么!”
“傻小子,小聲點兒,別被他們聽見了!”
宛夫人拍了拍他的頭,拉著他低了低身子,以防被人看到。
眼見沒有被發現,宛陸不免奇怪地問,“您不是說玉川好不容易留下來,去做菜了嗎?”
“哎呀,做什么飯啊?我那個手藝能糊弄小時候的你們,如今長大了還不得露餡啊!別出聲,讓娘看看他們怎么樣了。”
“······”
宛陸什么也沒再說,只是在心里默默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他慢慢開始覺得,青安有時候個性潑辣了一些不是沒有道理的,都是遺傳在作怪啊!
眼看青安不曾醒來,卿玉川只得在一邊守著,唯恐她一個不穩掉了下去。
不過話說回來,這樣站著都能睡著的人他還是第一回見。
以前見到她時都是一動一跳,還從未見過這樣安靜的她。卿玉川一時看得入了神,細細打量著她的側臉。
這里是一片祥和,不過假山后的兩人開始不淡定了。
“陸兒,他們怎么凈站著呢?”
“不是,娘,你這話說的。難道還想看到他們做些什么嗎?”
“他們就光站著,是不是沒什么話題啊?”
“那就不得而知了。”
“哎,玉川這孩子,沒得到幾天爹娘的關愛,眼下他長大成人,一步一步都是來之不易啊。”
想起他在軍中時刻嚴以律己,每天天還沒亮就起來操練,宛陸一時沒有出聲。
這時,又聽宛夫人道,“玉川是個沉默寡言的人,沒有那些花花腸子。青安呢又年少不知事,我看兩人啊,難哦!對了,以后的日子,你可得幫襯著他們點。”
“怎么幫?”
“自然是······”
一上午的功夫,卿玉川都守著她。奇怪的是,她竟然穩如泰山,就那樣瞇了許久!
他自是不知道其中原因,青安從小就調皮慣了,有時候宛勝氣得沒轍,只能讓她罰站。
時間一長,她就養成了這么個特殊本領,除了宛府上下,倒是沒別的人知道。這事也是后來的某一天,他問起時宛陸告訴他的,不過這都是后話了。
到了用膳的時間,一家人圍坐一桌,宛陸特意把青安旁邊的位置空了出來,讓卿玉川坐下了。
看著一大桌子豐盛的菜肴,卿玉川客氣地說,“今日上門叨擾,倒是勞煩宛夫人了。”
聞言,明白背后真相的宛陸將笑意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聽宛夫人不甚在意地笑道,“無礙,都是些家常小菜,不知這么久了,玉川還能不能吃的習慣。安兒,”
“娘?”
“快給玉川布菜啊。”
“······噢。”
“不用了,我自己來。”
“好,我看行!”
“······”宛夫人看著不上道的女兒,一時有些無奈。
也顧不上自己的娘為這婚事有多操心了,青安靜靜吃著自己的。偶爾抬起頭聽爹和哥哥與卿玉川聊起幾句戰事,不過大都是自己聽不太懂的。
不過從他們談話的內容,大體是在說邊境的戰事。
談到戰場,他整個人都變得有些不一樣,談吐間都是運籌帷幄,一派意氣風發。
青安默默地啃著碗里的雞腿,一邊看著他的側顏,似是上天精心雕琢而成,每一處都生得恰到好處。
上揚的劍眉、似含了星光的眸子,然后是高挺的鼻梁,剛毅的下巴。這般近距離地看他,方覺有一股將領的英武陽剛之氣,加上他俊美的臉龐,更是出色,甩開尋常男子一大截,難怪這汴梁的女子都以他作為夫君的目標。
想到自己之前奇怪的心情,她心中漸漸有了眉目,難道自己也不慎成了那些女子中的其中一名?
也許她只是幸運些,有幸得他相守終生了。
想到即將到來的那一天,她忽然間生出些意料之外的憧憬。
用完飯后,卿玉川便作別了,下午的時候他還要進宮一趟。
眼看馬背上的人影漸漸消失在視線中,宛陸見她久久未動,忍不住嚇嚇她,在她耳邊大喊道,“宛青安!”
“哥哥!”
“喲,還看呢,之前還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呢,現在魂都跑到別人身上去了。”
“你啊,就別打趣青安了。”
朱顏嗔怪地看著他,這兩兄妹總跟長不大似的。
“呵,聽聽,這才像一家人的關心。不知你哪兒來那么多陰陽怪氣?再者說,他日后便是我的夫君,我多看幾眼,你管的著嗎?”
“嘖嘖,果然是女大不中留,這還沒嫁出去呢,就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離開了。好難受,我太傷心了!”
他一頓賣力過頭的演出,若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的女兒馬上要跟人跑了。
青安無奈地看著痛哭流涕的哥哥,對著朱顏嘆道,“嫂嫂,趁你還年輕,趕緊另尋良人吧,我看這宛陸你是靠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