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猶如解除了封印,青安立即跳下馬車。
見此,宛陸無奈嘆氣,這丫頭倒真是記仇!
剛下車,首當其沖便看見門口的宋玥,兩人相見分外開心。青安上前拉住她的手,耳語道,“玥玥,我們待會兒去遛那匹馬!”
“啊,能行嗎?”
宋玥有些后怕,若是再出什么事,她可受不了這個驚嚇。
“哎呀,我昨晚已經熟讀騎射之道,待會讓你好好見識見識?!?p> “太子殿下久等了?!?p> 宛陸的聲音響起,往后一看,宋笙正滿臉笑意地站在門口。
他跟宋玥雖然同父異母,面容卻有幾分相似。宋玥生得嬌小可愛,宋笙眉清目秀,白皙俊逸,活脫脫一副貴公子之相。
四人皆是從小的玩伴,只是宋笙比他們都要大上幾歲而已。
見到兩人,宋笙熟絡地打上了招呼,“宛陸,青安,你們這是又鬧矛盾了吧?”
他指了指站得隔了丈遠的二人,不免有些好笑。似乎不管什么時候,這兩兄妹都處在不愉快之中。
“太子殿下誤會了,某人啊娶了妻就成了妻管嚴,哪兒有功夫理我這個勞什子妹妹啊~”
聞言,宋笙忍俊不禁,這時看到宛陸身邊的朱顏,他微微頷首,“少夫人前幾日尚是朱丞相家的千金,如今成了宛陸的身邊人,不知宛陸有沒有虧待少夫人呢?”
“回殿下,宛陸待我很好,我跟青安也相處愉快。”
“如此甚好,今后便可與我們一道了?!?p> “若是太子殿下不嫌棄,朱顏自是樂意至極?!?p> “好說?!?p> “笙哥哥,你又開始了,咱們不如一邊用膳一邊聊天,豈不美哉?”
青安見他還要文縐縐地說話,立即打斷了他。宋笙方后知后覺想起,笑道,“倒是忘了,不過還有一位未到,我們還得等等。至于青安、玥兒,你們先進去吧?!?p> 青安見他神神秘秘的樣子,也不愿在外面站著,拉著宋玥進去了。
“玥玥,你說我大哥都成婚了,太子殿下怎么還遲遲未有動靜呢?”
“不知道,哥哥本就一直跟著父皇,早出晚歸,也沒見他心悅過誰啊?!?p> “指不定他早有意中人,只是未曾表露呢?反正我瞧著婚禮也差不多就那樣。又繁瑣又拖沓,若是有朝一日我成婚,才受不了這樣呢。”
兩人走過轉角,來到廳堂坐下,一邊議論道,“可我倒覺得,遇到那個很喜歡的人,就應該親朋好友滿座,讓大家一起見證這特殊的時刻?!?p> 青安撇嘴,“好吧,蘿卜青菜各有所愛咯。對了,待會兒我們用完膳便悄悄去馬廄,反正他們也要喝茶說些大道理,自是不會注意我們?!?p> “可千萬要小心啊。那馬兒怪得很,我可不想看到你像上回一樣。不一定每次都有人救下你的?!?p> “知道了。對了,你猜我昨天遇到了誰!”
她看了看周圍,忽然故作神秘地開口,宋玥疑惑道,“誰啊?”
“······你不知,我昨日就跟卿兄打過照面了。”
還未待她開口,走廊那邊傳來聲音,緊跟著幾人出現在了大廳。隨后一個黑色的身影闖入她的視線。青安頓時汗毛倒立——
這是什么鬼一樣的緣分!怎么又是他?
“噢?卿兄倒是對宛陸格外上心,怎么不見先進宮找找我啊?”
宋笙瞧了瞧跟在身后的人,不免打趣他。
于是乎,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順路,補上賀禮?!?p> 乖乖,見到堂堂太子殿下,居然也這般無禮!
青安在心里默默替他捏了把汗,下一刻只見宋笙伸手搭在他肩膀上,一副哥倆好的樣子,“是嗎?嘖嘖,我這心里怎么酸酸的?。俊?p> “得了,少在那里演戲?!?p> 宛陸不以為意地搖頭。他們這三人幫如今聚齊,實屬不易,兩人都跟以前一樣,沒什么變化,這也是他慶幸的一點。
“卿玉川,怎么到哪兒都能碰上你?”
確認了來者,青安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接連三日,他總是會出現,難道是自己魔怔了?
宋笙奇怪地在兩人之間來回,問道,“你們,打過照面了?”
“怎么可能!”
“······”
宋玥這時方反應過來她未說完的話,“青安,你方才要說的,便是他么?”
“嗯!”
“他便是卿將軍······果真比傳言中還要英俊過人!”
“······”聞言,青安,卒,“玥玥,你怎么能替他說話呢?他說我臭的時候,你都不記得了嗎?”
“既然大家都見過,那我便不介紹了。都坐下吧?!?p> 宋笙頷首,立即有下人開始傳膳,眼看著宛陸帶著朱顏坐在對面,宋玥坐在自己旁邊,卿玉川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她的正對面。
進入大廳之時,他早就看見她了。心下雖有些意外,不過倒在情理之中。
“玉川,青安,你們昨日經歷了什么,說說唄?”
“是啊,昨日在府上我便想問的,你們倆時隔多年又是如何碰頭的?”
宛陸跟著起了興趣,不禁八卦起來。
一聽此話,前日的糗事都浮上腦海,青安臉一轉,“沒什么好說的。”
某人淡淡抿了口茶,并不打算說什么。
面對宛陸和宋笙的熾熱視線,青安摸了摸鼻子,“算是救了我。”
“是嗎?莫非是說書先生口中的英雄救美?”
聽到宋笙的想象,宋玥忽然咳出了聲。那一日的情景可不要太唯美。
“玥玥?”
“我,我只是嗆到了?!?p> 宋玥低下了頭,竭力忍住。
這時,卿玉川語不驚人死不休道,“只是說了句好臭,她便記我至今?!?p> “卿玉川,你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哈哈哈,青安,你可別埋怨卿兄。我倒是頭一回聽他說這么多話呢?!?p> 宋笙戲謔一笑,莫名覺得這兩人有點互補是什么意思?
“殿下,菜都上齊了?!?p> 這一句話,將青安拯救于水火之中,“好了,吃菜,吃菜!”
席間,她時而悄悄看向對面。那個人似是沒有喜悲,不論他們說什么,都是一個表情。
怎么可能有人面部管理這么好?
青安一邊夾菜一邊觀察,又發現他變回了原樣,每句話都不再超過五個字。
嘖嘖,他是怎么做到如此精確用詞的?
正默默看著,只見他似是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慢慢抬起了頭,不過只能看到埋頭苦吃的青安。
“宛陸,說起來你是我們三個人中年級最小的一個,可卻是第一個成婚的,這杯酒你可不能讓?!?p> 宋笙親自斟了杯酒,宛陸接過豪爽地飲下,隨后看著朱顏說道,“若非遇上了顏兒,我現在只恐還在軍中操練?!?p> “可不是么。所以說啊,緣分一事,妙不可言。來,卿兄,這杯敬你。為了這天下,也為了被庇護的子民,你辛苦了。”
宋笙拿了酒杯走到他旁邊,也跟著正經起來。卿玉川遲疑了下,還是一飲而盡,“不足為謝?!?p> 聽到這里,宋笙的眼中有些迷茫,他慢慢道,“這朝堂之上,有你這般一心為國的人不多了。說什么你也當得起。”
青安慢慢停下手中動作。話說,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宋笙這般言辭鑿鑿。
視線移到那個一身黑衣的人身上,青安眼中露出些迷惑。
他,真的有這么好嗎?
菜過三巡,酒至五味。青安跟宋玥早早離了席,至于他們,一般都會煮茶論人生,所以她便不參與了!
按照計劃來到馬廄,小廝見了兩人,也不敢過問。眼睜睜看著她們牽走了那匹最里間的白馬。
“青安,現在要怎么做?。俊?p> “嗯······”青安摸了摸下巴,是啊,她看到的那些不過是些理論,若現在真要用在這匹馬上,倒是有些傷腦筋,畢竟這不是一般的馬。
她看了看不遠處的守衛,尋思這里也不是適合的地方,“不若我們到林子邊上去,也不會有人管我們。”
“可是,好吧。”
兩人牽著馬不一會兒來到了樹林,在宋玥鼓勵的眼神中,她踩住了腳蹬,翻身上馬。
鵝黃色的衣裙飄飛,轉眼間她穩穩落在馬背,而馬兒竟然乖順地一動不動。
“你看!”
“嘖嘖,果然!”青安滿意地看著垂頭吃草的馬兒,忽然想起一件事,“玥玥,這馬好像還沒有名字呢?”
“叫什么好呢?”
兩人都停下來思考,腦海里淘汰了一個又一個,都未免不夠高級,最后青安開心地說,“不如叫大白吧!”
宋玥額頭一跳,“······這樣,真的好嗎?”
兩人在林子外溜達,馬兒幾乎把周圍青草啃了個遍,然后便是熟悉的味道傳來。宋玥立馬站到一丈外,青安尷尬地笑笑,“嘿嘿,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見時辰差不多了,二人準備回去,怎知這馬兒十分不情愿,怎么扯馬韁都不見它動。
“大白,你倒是走啊?”
馬兒的尾巴在后面甩來甩去,愜意得很。
“喂,你肚子都吃撐了,還賴著不走?。俊?p> “青安,要不我叫馬夫過來吧?”
“也罷,我算是沒招了?!?p> 就在宋玥離開后不久,青安正坐在馬背上等待援助,這馬兒卻慢慢悠悠地動了,只見它緩緩走入林中,還是頭也不回的那種。
“大白,不是這邊,是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