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女隨即被一個光頭肥壯男揪住頭發吊起拽而起,頭皮被撕扯的劇烈疼痛讓狗女掙扎著,可奈何她無論怎么掙扎,也夠不到任何東西,就像一只手足無措的小動物,男人“啪”的一聲給了狗女一個響亮耳光,殷紅的鮮血從狗女嘴角流下,狗女僵挺著身子,這是因為疼痛的應激反應。
萬如玉從餐桌上抓起一把水果鋼簽,她挑出其中一支,靠近狗女,然后將尖銳的鋼尖逐漸用力插入狗女的胳膊內,隨著用力越深,萬如玉也逐漸瞪大眼睛,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狗女,全然把自己當成了主宰狗女生死的“主”。
沒變、還是沒變,狗女的那帶著仇視的、冥頑不化的野蠻眼神沒有一絲改變,一根、兩根、三根......在不知不覺中,萬如玉竟然將手中的一把鋼簽全部都插在了狗女胳膊上!
而當萬如玉終于察覺到手中的鋼簽已經沒有的時候,她突然回過了神,回過神了的萬如玉目中頓時顯露除了恐懼與驚疑,連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做出了這么殘忍的事!
萬如玉將那恐懼與驚疑的目光從和狗女的對視中漸漸移到了狗女胳膊上,而當看到狗女胳膊的時候,萬如玉頓時雙腿癱軟,狗女的胳膊就像被刺猬扎了一樣鮮血淋漓。
萬如玉不斷退后著,她喃喃道:“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想要這樣做的。”
萬如玉隨即轉身,當她想要對身后的一眾紅顏花女們解釋時,她才看到了女人們臉上滿是鄙夷和驚疑的目光,她們喃喃討論著,像是看著怪物一樣看著萬如玉。
萬如玉舉起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不斷向女人們解釋著自己不是故意的,但女人們卻越退越遠,萬如玉忽然感到寒劍刺心,她這么多年來苦心經營的形象,竟然因為大意而全毀了。
萬如玉轉過頭惡狠狠地盯著狗女,她恨狗女,恨這個不識好歹的女子毀了自己的形象,她疾步走到狗女面前,此時滿頭大汗的狗女已經被痛的暈過去了,萬如玉想要給她一巴掌,但正當想出手的時候,她想起了周圍還有人,于是握緊拳頭便氣憤地走了。
從此之中,萬如玉便想著法折磨狗女,專門給狗女制造做不完活碌,在合歡樓中傳播關于狗女的流言蜚語,消除她們對狗女的同情感,派其他奴仆們暗中給狗女使絆,例如故意拿走飯讓她餓肚子、故意制造災禍栽贓狗女,讓其平白無故便遭受一頓暴打等等。
雖然萬如玉做了這么多迫害狗女的事情,但是每當她看到狗女時,狗女眼神中那冥頑不化的仇意與野蠻依然是如此的刺眼,萬如玉的心中就像硌了一塊石子一樣不舒服。
萬如玉將絹繩挽在掌中,然后將不懷好意地目光投向正在房梁上打掃衛生的狗女。
本來萬如玉是想嚇唬下狗女的,但當狗女回首之際,萬如玉再度看到狗女那對自己充滿仇意的目光之時,她瞳孔一縮,霎時間猛拽絹繩,狗女直接從房梁上墜下,整個合歡樓頓時尖叫一片,被驚醒的萬如玉再度回過了神,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了這種敗壞自己名聲的事情。
正當萬如玉為自己的聲譽焦愁之時,她竟忘了拽住狗女身上的絹繩,長長的絹繩急速往下拉,由于巨大的下墜力量,就在狗女距離地面還剩三米的時候,絹繩直接被扯斷,狗女重重地摔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底下圍的人越來越多,萬如玉焦急地對周圍奴仆吩咐道:“趕快去給我收拾干凈了!就說是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萬如玉掛慌亂地消失在人群中,一群奴仆立即下樓對眾人解釋道這個女子(狗女)是因為自己在打掃房梁是不慎自己摔下來的,并拿了個草席,將狗女的身體匆匆卷走了。
這群奴仆根本不在意狗女是活著還是死了,她們只嫌麻煩,兩個女子抬著裝著狗女身體的草席,直接把狗女甩在了后廚的廢料堆里,這里的廢料堆扔的都是沒有用的垃圾,每到合歡樓關門后,便會有人負責把這些垃圾燒了,燒這些垃圾必須在子時(大概凌晨12點之后)之后燒,而平時負責燒這些垃圾的正是狗女,因為只有她才會干活干到這么晚。
“好冷......好冷......”在夢中的狗女夢到自己仿佛跌落在了滿是寒冰的魔窟中,侵人膚髓的寒冷似螞蟻又似毒蛇,它們在膚髓之間不斷逡巡著,仿佛快裂掉的疼痛讓狗女從草席之中驚醒。
驚醒的狗女立刻回到了現實之中,有那么一瞬間,她恨老天為什么不把她就這樣凍死在夢里。
但狗女很快便恢復了自我意識,她用身軀擺動開包裹著自己草席,這才發現在院落里已經下起了紛紛揚揚、如鵝毛般大的雪花。
望著在皎潔月光下的潔白雪花,她覺得自己的心好冷,比身體感受到的寒冷冷上百倍,她想死,好想就死在這一片雪的喪衣中。
兩行熱淚從狗女眼中滾滾劃下,她只是覺得心好痛。
“不想......死嗎?”狗女不理解心中的這份痛心的情感,她流淚哽咽著,對自己反問道。
“為什么......我會不想死?!”狗女哭訴著、質問著降下潔白雪花的上天,她伸出骨瘦如柴的手臂,用全力抓扯著那黑漆漆的天空,如果這世界有神明的話,她真的好恨,她想把這無形主導著她命運的東西給掐死。
一幕幕畫面在狗女腦海中浮現,她無法忘記那些把自己生命當成玩笑戲耍人,她無法容忍那些傷害自己后還依舊露出燦爛笑容的人,無盡的恨意在她心中翻騰。
狗女朝著眼前浮現出的這些人的音容笑貌,一點一點,一點一點地爬動著身軀,一點一點地咬牙切齒地前進著。
此時,她明白了,她并不是不想死,而是不想就這樣死去,不想要在沉默中死去,她還有太多想要破壞的東西,她還有太多想要撕碎的東西!
在此刻,狗女的意識與潛意識終于在不知不覺中相接軌。
“哈哈哈......哈哈哈”
從鬼門關一點點爬出的狗女發出滲人的陰笑,她一邊流淚,一邊邪笑,狗女露出凝著鮮血的獠牙,她眼神中燃起了黑暗的光芒,那黑暗之光便是對破壞一切的渴望與憧憬。
狗女拖著瘦小而又殘破的身子一頓一頓地行走著,她從后柴房來到合歡樓廳堂,拿起掛在門后的抹布,開始像往常那樣擦拭著廳堂中的桌椅物件。
凡是狗女所經之處,人們無不瞪大了驚訝的眼睛,像木雞一樣佇立在原地,因為整棟合歡樓的人們都認為狗女已經“死了”。
合歡樓絕不養殘廢的奴仆,即使還有一息尚存,但若是不能使用,便會棄之如敝履。
不過人們在短暫的驚訝之后,便立即投入了自己的忙碌之中,因為根本沒有人真心關注過狗女的存在,所以,他們更不會知道,狗女現在之所以還能撐下去,不是靠別的,正是那如定時炸彈般將會隨時爆發的恨意。
——————————————————————————————————————————
萬如玉將清爽而又蓬松的秀發挽起,扎上一根銀釵,打著慵懶的哈欠,她漫不經心地從房門中出來,然后慢慢關上門,門內則是幾個酩酊大醉的赤裸男子。萬如玉扯了扯被公子哥們弄亂衣襟,然后悠閑地扶梯而下。
然而就當萬如玉走到樓梯半腰間時,她驟然驚住,一個瘦弱而又臟殘的身影映在萬如玉眼球上。
那個瘦弱而又臟殘的女孩轉過頭,她的目光與萬如玉赫然相對。
狗女的目光如沾著骯臟毒液的深窟冰錐般刺入萬如玉心間,萬如玉剎那間瞳孔猛然擴大,她的秀甲緊抓著扶手,有那么一瞬間,她突然好像喘不過氣了一樣。
狗女轉身開始忙碌著自己的事情。
萬如玉慢慢緩了過來,待驚訝與后怕的心情漸漸淡去之后,濃烈的羞恥與厭惡涌上萬如玉心間,萬如玉看著狗女的身影,她覺得狗女就像是怎么打也打不死,趕也趕不走,比流浪貓狗還不如的賤皮子,她心中暗暗發誓,這次,她一定要將狗女親手置于死地,親自看到狗女斷氣。
“你?給我站住!”萬如玉傲慢地對身旁一個路過的丫鬟命令道。
丫鬟乖巧地鞠身來到萬如玉身邊道:“如玉姐姐有何吩咐?”
“把那個狗女叫到我房間來,給她說房間需要打掃便是。”
“妹妹這就去辦。”
萬如玉冷哼一聲,徑直向自己的閨房走去。
丫鬟走到狗女身邊不耐煩道:“還干什么干吶?如玉姐喊你呢,快去她房間打掃。”話畢,丫鬟便轉身離去。
狗女望向高樓上萬如玉的房間,她心中竟泛起如同漣漪般的陣陣興奮,她有預感,接下來將會發生什么,而她竟然對自己的懷著莫名的期待,狗女嘴角不由得浮起一抹陰邪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