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數年中,在24小時城市圖書館里,無論是下雪、還是在烈陽下,顏旭與楊潔都常常在那不變的位置上一起學習,雖然是顏旭帶楊潔來的這里,不過后來楊潔反而成了這里的常客了。每天來的很早的楊潔總習慣性地在身邊多占一個位置,對這個位置上的人,她總是充滿著期待。
在小學到高中,楊潔特別崇拜顏旭,每天在圖書館外的陽臺上,顏旭總是為她講解許多她不懂的知識,與顏旭考上同一所大學,一直是楊潔的夢想。
但從小學到高中,顏旭一直都是在“貴族”學校讀書,并且成績也相當不錯,似乎一流大學已經在向顏旭招手了。
所以楊潔知道,她必須非常非常努力。
有了這樣的目標,她每天早上5:00就起床,幫家里干完活就去學習,如果不是要回家干活做飯,她一般很晚才愿意回家,而每次回家上床,都已經是凌晨了。
楊潔平時候除了做自己學校布置的作業之外,她還要把顏旭在學校帶回來的功課抄下來,然后自己再全部學習一遍,因為她覺得只有這樣才能盡可能拉近與顏旭的差距,當她每每有不懂的,顏旭也總是為她耐心講解。
楊潔日日堅持如此。
而終于有一天,在初二的時候,顏旭在再一次將功課拿給楊潔,他發現許多自己冥思苦想才能解決難題,楊潔在做的時候,卻都被她一一輕松解決了。
顏旭在那所“貴族”高中始終穩居年級前一百的名次,而他所在的那所高中的成績排名往往也是全市排名所參照的風向桿。
楊潔在她當地學校,也已經小名氣了,每次考試,她總是穩居年級第一,并且每次考試總分都超越年級第二幾十分以上,是絕對無法撼動的第一。
但是即是如此,楊潔也從沒感到任何優越感,因為就算是以她的成績,也只能排在顏旭學校五百名開外,她的目標就是要趕上顏旭,目標一刻沒有完成,她就一刻也無法釋懷。
一年后
在圖書館里的楊潔仰頭看了看掛鐘,現在已經7.30了,她極不情愿地將書合攏并藏入書架最后一層的隱蔽位置當中,在和那本“老友”告別之后,她便出了圖書館。
其實楊潔本來還能閱讀一會兒,但是她也有她的小心思,因為7:35左右是她和另一個男孩在前方街道口不約而同相遇的時間點,長久以往,他和她在這個時間點相遇已經形成了一種默契。
在去學校的必經之路上,會經過一段別墅區,顏旭家就住在那里,他們兩人常常這段路上碰頭。
“快過來下!”噴水池中的水花在空中點點綻放,顏旭在一旁向楊潔招手道,今天他顯得十分激動。
“全市統考成績出來啦!”
“這么快?”楊潔雖然表現的不可置信,但是她內心早就期待著這一刻了。
一直以來,楊潔都從來沒有與旭進行過同一場考試,這場考試無疑是檢測她和顏旭之間差距的最好途徑。
“怎么樣?”楊潔問道。
“害,還是和平常一樣,應該就這個水平了,不會再變了?!鳖佇衿降?。
“快快快,我好想看看你的成績,你每天真的好努力呀。”顏旭將手機塞給楊潔。
在忐忑又激動的心情下,楊潔輸入自己的身份證號,一串數字映入眼中,“啊——”楊潔滿懷驚喜地叫出了聲。
楊潔的成績竟比顏旭高出分10分左右。
“好厲害啊!就算你在我學校也完全可以排上前100名了!”顏旭羨慕道。
當得知自己終于趕上顏旭之后,楊潔內心終于體會到了無比的喜悅,甚至這份喜悅比她考上全省第一還要令她興奮。
“謝謝你,旭?!睏顫嵏屑さ貙︻佇裾f。
顏旭顯得有些驚訝,“謝我干什么?你應該謝你自己呀,你每天那么努力,我才是自愧不如呢?!?p> 楊潔在轉身的同時,她側臉對旭會心一笑:“那走吧?!?p> 她知道,一直以來,顏旭總是把對她好當成對他自己一樣,這些年來,顏旭給她帶來的東西太多太多,不僅是課本內容上的知識,更重要的是溫柔的力量與相信的勇氣,還有對憧憬生活的希望。
“真好啊,以后就可以經常在一起學習了。”顏旭開心道。
楊潔停下了腳步,一直以來,她受到過太多的歧視,面對突如其來的幸福,她總是覺得有些不可置信,她突然問道:“我真的有那么重要嗎?”
“對!很重要的哦!”顏旭歡呼著跳起來,他顯現的是那么自然。
楊潔的的眼睛稍微濕潤了,被人所珍視,所重視,原來是這樣的溫暖,她將手置于心間體會著。
“你說……為什么我們會相遇呢?這是偶然嗎?”楊潔問道。
“咦?你為什么這么問?”顏旭不解道。
“有些時候,我感覺我很怕,怕偶然獲得的東西,又偶然失去。”
“我倒是覺得,偶然是一種特殊的必然?!鳖佇駥⒅讣恻c在下巴上機靈地說。
“什么意思?我不太懂?!睏顫嵎磫柕?。
“那你就別亂想了。”顏旭突然彈了楊潔腦袋一下。
“嗯……我還是很認真的!”冷不丁被一彈,楊潔傻傻地笑了笑。
“來啊,來啊”顏旭一蹦一跳就到了兩米開外,“來追我啊!”
楊潔跑了兩步,便停了下來,樹木茂密的枝葉將清晨的陽光稀稀散散地打在地面上,在迷朧的光影之中,顏旭的身影顯得是如此虛幻。
“等等我。”楊潔朝著顏旭小跑而去。
泛著橙色晨曦的濃密云海彌漫在遠方的的山腰,初升的朝陽下,就好似一層白色牛奶在不斷地翻滾涌動。
一個“全副武裝”的少年踩著滑雪板從山崖躍出,然后旋身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落地之時,紛紛揚揚濺起的雪花就好似彗星的尾巴一般美麗。
他優雅地在偌大山坡上蜿蜒滑行著,享受著速度與極限帶來的快感。
在山腰上的一個平坦開闊之處,一個戴著眼鏡,身材頎長,黑發中帶著絲絲長發的中年男子向少年頗有禮數地招著手,他身旁還有兩個身材高挑,金發碧眼的法國服務生分別端著葡萄酒、酒杯、毛巾等物品。
少年瀟灑地從遠處滑出一個優美的弧度,他來到三人面前,摘下頭盔,取下滑雪鏡,他搖了搖被壓的凌亂的頭發,在橙黃的初陽下,他的瞳孔被映的金黃,他傲然側視著眾人,眉目之間如星劍交輝般盡顯英氣。
“少爺,請坐。”戴眼鏡的中年男子微微躬身,伸手示意少年坐下他身旁的靠背椅。
少年踩著沙沙的白雪,如釋重負般一屁股猛地坐倒在座椅上,翹起二郎腿,望著面前絕美的晨曦與白霧,嘴角露出一抹自信中透露著野性的笑容。
金發碧眼的服務生端來紅葡萄酒,眼鏡男將如紅寶石般清澈通透的紅葡萄酒倒入高腳杯中,鞠身輕輕遞到少年身旁。
“少爺請用。”眼鏡男微笑道
王宇豪接過高腳杯,他豪飲一口,鼓動的腮幫子似乎在品嘗著酒的香甜,他將酒杯舉于面前輕輕旋動,漾著晨曦碎光的液體紅寶石在杯中不斷旋轉。
王宇豪傲然而又玩弄般地注視著眼前杯子。
“叮咚——”王宇豪手機消息提示音響了聲,他打開手機,是顏旭發來了消息。
“你在哪兒?干什么去了?”顏旭發來消息問道。
“要你管?!蓖跤詈罁軇邮謾C鍵盤回道。
“有事找你啊!”聊天界面上,顏旭的消息立即彈出。
“什么事嘛。”王宇豪打字的速度慢了些。
“今天我媽回來了,她想見見我的好朋友?!?p> “切,你在那面不是有個難分難舍的好朋友么?帶她去就是了唄,我可沒時間陪你玩過家家游戲。”
回復完顏旭最后一句話,王宇豪把手機甩在了玻璃茶幾上。
“你說,旭這家伙,現在在干什么呢?”王宇豪帶著嘲諷的口氣笑道。
眼鏡男將黑白相間的一縷頭發撩至耳后道:“中國的時間比法國快六小時,他現在應該還在學校上課吧。”
“噗——”王宇豪笑著搖了搖頭。
“你說,我像人們口中所說的‘壞學生’么?”王宇豪飲了口杯中的紅酒,他帶著頗有趣味的眼光盯向眼鏡男。
眼鏡男優雅一笑道:“呵呵,按照普通人的定義來說,少爺您可算是不折不扣的壞學生喲?!?p> “不過,作為C.T.F的大公子,您并不是普通人,所以這些無謂的標簽對您來說沒有實質的影響。”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但在少爺您眼中,錢其實也不過是奴役他人的工具罷了吧?”眼睛男在王宇豪身后壞笑道。
“呵呵......”王宇豪將酒杯中的紅酒輕輕倒在雪地上,他嘴角浮起一抹贊許的笑容。
王宇豪頗具深意笑道:“可是呢,我現在覺得這個‘工具’屬實無聊了?!?p> “少爺,玩弄規則,可是件危險的事哦,您就做個普普通通的‘富二代’,不好嗎?”眼睛男輕抬眼鏡,目光犀利地警示道。
“哼、”王宇豪厭惡地瞥了眼鏡男一眼。
眼鏡男故作無奈,撇下嘴角,擺了個無辜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