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鞭子即將抽打在寧輕雪的身上時,身后凌厲勁風赫然阻止了這一切的發生,而抽出的鞭子,竟然也被這凌厲的勁風抽拿了過去。
莫掌事見狀怒斥道:“什么人如此大膽,給我滾出來!”
“你是在說我嗎?”只見身后出現一位身穿白色淡雅得體煉藥師袍服的男子,男子約莫十八九歲,身材高挑,長相俊美,氣宇不凡,腰間系著的一枚雕刻著“師”字的玉佩,尤為醒目,這是只有內院導師才有資格佩戴的白玉玉佩。
莫掌事見到此人,先是呆愣地注視著男子俊美的容顏好片刻后,方才回過神來恭敬地躬身行禮道:“不敢不敢,在下見過柳慕白導師,不知是什么風把你給吹來了?”說完,剛才還盛氣凌人,兇惡無比的莫掌事竟然露出了少女的羞怯來。
這也難怪,這柳慕白是現在藥宗的天驕,出身于赫赫有名的柳家,更是藥宗大長老的嫡孫。他不僅靈魂力量強大,年紀輕輕便憑借自身實力一舉拿下內院丁班導師一職,還被稱為當今最年輕的煉藥宗師和藥宗最年輕導師。再加之年少有為,又英俊不凡,不知道有多少女子為之傾慕不已。
雖然莫掌事比起柳慕白還要年長幾歲,但仍未婚配的她,自然也和那些女子一樣時時刻刻幻想著能嫁給這樣的如意郎君。
對于莫掌事那少女懷春的神態柳慕白倒是沒有在意,他揮了揮衣袖,尤如翩翩公子一般,跨過門檻,向寧輕雪走去。他先看了看寧輕雪手臂上的傷,眉頭一皺,目光憐惜地道:“輕雪,真的是你!”
“他怎么會在這里,他現在不是應該在內院嗎?”
寧輕雪看到忽然出現的柳慕白心頭也是一震。
寧輕雪和柳慕白是青梅竹馬的玩伴,但是那時的他們兩人實力不相上下,而且,家世背景都是相當,可自從三年前的那場變故后,兩人便再無交集。
那也難怪,落水的鳳凰變山雞,更何況她還是罪臣之后,旁人避都還來不及呢,更別說和她做朋友。
只是,當年同樣天賦異稟的兩人,三年后,一個成了萬人敬仰的翹楚,一個卻成了任人欺凌的廢物,真是讓人感嘆唏噓呀!
莫掌事看到眼前的情形很是驚訝,她只不過是這最不起眼的藥田掌事,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如果不是當年寧輕雪父母的那些事太轟動,搞得人盡皆知,她恐怕也不會知曉,更何況寧輕雪與柳慕白是舊識的這重關系。
“這寧輕雪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會結交到柳慕白導師這樣的人中龍鳳,想必是這狐媚妖子散發的騷氣才吸引得柳慕白導師多看她幾眼。”
想到這里,莫掌事心里是怒氣夾雜著嫉妒,但她卻不敢在此時輕舉妄動,內院導師的等級可比她這個外宗的小小掌事不知道大多少,內院導師甚至有權利對自己下任何處罰。
寧輕雪看著比起當年成熟俊朗許多的柳慕白,不由地陷入回憶,回想起當年與他一同學習,一同比試的過往。
柳慕白起身脫下自己的外衣,輕輕披在寧輕雪身上,遮蓋住她那被鞭子抽裂而開的衣衫和沁血的傷口,溫柔一笑道:“怎么?幾年不見,認不出我來了?我是小白呀!”
“小白……”
熟悉的名字再次提起,寧輕雪的鼻子不由地發酸,她怎么可能不記得,這是他們從前一起玩耍時,寧輕雪給柳慕白起的小名。而且他只許自己這樣叫,旁人若是叫他“小白”,他立刻變臉,然后偷偷給那人下藥,讓那人大瀉個三天三夜。
就在這時,莫掌事不合時宜地打斷了二人敘舊的溫情。
莫掌事低聲下氣地說道:“柳慕白導師,這寧輕雪是我藥田的弟子,方才她出言不遜,我正在教訓她,不知現在……”
“原來是你傷的她。”柳慕白聲音冰冷,讓人不寒而栗,“這里的事交由我處理,你先下去吧!”
“可是……”莫掌事正想說點什么,卻又不敢說出口,只得恭聲道:“是!”說完,便彎身退去。
“還有,輕雪是我的好友,你以后不可再找她的麻煩!”柳慕白補充道。
此話一出,立刻嚇得莫掌事面色慘白,連忙應道:“是!是!”
她是萬萬沒有想不到這寧輕雪真的是柳慕白導師的朋友,剛才自己還嘴賤地主動坦白了是自己把寧輕雪打成這樣的,真是自己給自己挖坑把自己給埋了!
寧輕雪緩緩起身,柳慕白伸手去扶,卻被拒絕了,這來自于寧輕雪要強的自尊心,她從前就是不服輸的性格,柳慕白自然是知道的,于是他便也沒有再伸手,而是站在一旁默默看著。
接著,他們走出小茅草屋。
“你傷的不輕,我帶你去上點藥吧!”
寧輕雪并沒有接柳慕白的話,而是輕聲問道:“你剛才下毒了?”
寧輕雪雖然失去了靈魂力量,但是她自幼習藥,藥理知識自然要比常人更強,莫掌事離開之前的一刻,她便很清楚地嗅到了毒藥的味道。若是她的靈魂力量還在,她不僅可以聞到是什么草,甚至還能知道配比、藥方以及對應的解藥。只是這樣的天賦如今已經沒有了。
柳慕白愣了愣,自己下藥的時候已經是做到極為隱秘,連與自己同等修為的煉藥師,如果不是仔細留意,都很難發現。他也很清楚寧輕雪的情況,靈魂力量全無,與普通人無異。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寧輕雪竟然還能發現他下了毒。
“呵呵呵……不愧是輕雪,還是瞞不過你!她傷你如此,總要給她點教訓,讓她也嘗嘗皮開肉綻之苦”
“不管怎樣,謝謝你今天幫了我!”
“你我之間又何必這么生分!如今,我也有能力護你了!”
“你值得有更好的前程,而我如今不過是一個廢物、一個罪臣之后,同我一起,只會連累你。”
寧輕雪的語氣緩和而冷漠,柳慕白卻莫名地激動起來,三年來,他一直苦尋的人終于出現,但是卻變得如此冷漠,他的心里十分的難受。
“輕雪,我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從來就沒有!我知道,這里有讓你不開心的回憶,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來我柳家,我會好生安頓你的!”
寧輕雪死死地看著他,水汪汪的眼睛已經蒙上了一層霧氣,她忍著哭腔說道:“安頓我?那三年前,我們滿門被逐的時候,你又在哪里呢?”
她不由地想起家族被判罪流放那日凄慘的一幕幕。
說完,她將柳慕白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衣狠狠地拋了回去,扭身便要離開。
柳慕白很想解釋當年自己沒有出手幫她的原因,但是當他看到寧輕雪哭泣,便馬上變得結結巴巴,語無倫次。
三年前,寧輕雪的雙親發生意外后,柳家人擔心柳慕白會去尋寧輕雪,擔心他會為了維護寧輕雪而連累家族,便刻意隱瞞了寧輕雪的消息。柳慕白多次詢問寧輕雪的事,家族的人要么說不知道,要么說已經被流放,有些甚至說她已經慘遭毒手。打探無果,柳慕白心里很是難受,但是,那時的他在家族中沒有地位,更沒有話語權,因此也只能把此事放在心里,默默地努力變強。
他在其他方面確實無人能及,但是對于女孩子卻真的是無能為力,無從下手。他白慌張地拉住寧輕雪道:“輕雪、輕雪,你聽我解釋,我、我……”
“柳慕白,我知道你沒有別的意思,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大可不必!我與你柳家非親非故,你不必為我這樣一個罪臣之后如此,萬一連累了你們柳家可怎么好?”
柳慕白徹底語塞了,他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只得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寧輕雪離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