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陸綿綿醒過來是一小時之后的事,房間里面沒有其他人,寂靜、空曠。
她打開手機看新聞資訊,才了解到盧法醫已經遇害。
幕天鑫進來后,先是脫下外套放在椅背上,然后才坐上去,細細的汗珠濕了他額頭。
他沒說話,因為他知道陸綿綿有很多問題要問,所以他秉持著“女士優先”的原則先回答對方的問題,再問他想知道的答案。
陸綿綿的手捏緊了手機,手機上顯示的是盧法醫意外死亡的頁面,“盧法醫他……有抓到兇手嗎?”
幕天鑫:“沒有,王隊的人到他的住所時已經晚了半個小時,監控被毀壞了,對方反偵查的能力極強,現場一個指紋也沒留下。”
陸綿綿視線下垂,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濃濃的陰影,“那豈不是又失掉了一條大線索……哦,對了,”她抬眼看向對面的人,“在劉醫生的水質檢測結果沒有出來之前,你是怎么判斷出小月是屬于他殺的?”
“臺階上有分布得模糊不均的泥腳印,根據大小推斷,應該是屬于阮小月的,是在她投湖之前留下的。不過腳印只出現了一種,救她上來的兩個目擊證人的卻沒有。”
“怎么會?三個人都出現在了現場,應該都有留下腳印啊。而且,林律師不是說那天是個晴天,怎么會有泥腳印呢?”陸綿綿疑惑了一會兒,她想起林風說的那晚凌晨3、4點下的雨,猛然醒悟,“你是說,小月早在那兩個目擊證人見到她之前就已經身亡!
這里天氣炎熱,盡管當夜下過雨,但第二天地面必然會變得干燥,所以其他人自然不會留下什么泥腳印,能留下的,只有曾在當夜凌晨的雨中活動過的人,小月是在那個時候遇害的……
可是,他們怎么可能操控一具尸體?讓人真切地看到小月在投湖?難道他們還能做出超自然的幻象來?”
“超自然的事當然是不可能的,”幕天鑫坐得筆直,吐字有力,透出軍人的威嚴,“還記得劉醫生說的阮小月身上有明顯的勒痕嗎?我在巨型燈桿上看到了劇烈摩擦的痕跡,還有殘留下來的隱形線頭。”
陸綿綿睫毛抖了抖,不說話了。
幕天鑫知道,她是懂了。
阮小月是一個木偶,操控一個木偶比尸體容易。
“根據水質數據庫的對比匹配,阮小月真正死亡的地點應該是在看月湖。劉醫生再次對尸體進行了解剖,只發現肺臟腫脹,有大量水質,死因是溺死。”
“溺死?也該是這樣,”陸綿綿慘淡地扯開一抹笑,“只有這樣才能完美地毀滅證據,讓湖水沖洗掉他們留在小月身上的痕跡。”
她覺得心口沉,笑得比苦難看。
回答完對方的問題,幕天鑫開始問:“認識那個人嗎?”
那個人指的是躲在植被后的人。
陸綿綿點了點頭,“他就是我說的陳沖,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開槍的那個人是七煞之中的A。”
幕天鑫蹙了蹙眉,而后舒展開。他就知道,此行帶上陸綿綿是個沒有錯誤的決定,“怎么判斷的?”
“陳沖我記得他的容貌,就算燒成灰也不會認錯,至于藏在暗處的那個人——如果是2里之內,使用消聲槍的動靜你不可能不會察覺到,所以那個人一定是躲在2里之外,這么遠的距離還能有這么高的命中率,這世界上除了A,我想不到第二個。”
“我還有一個問題,”陸綿綿注意力提起來了些,她知道讓幕天鑫事先婉轉一下的問題不會簡單,“陳沖他說的那句‘車無前路’是什么意思?我猜應該是接頭暗語之類的,但這個為什么要對你說?”
“你……這是在懷疑我?”
幕天鑫確實難以將陸綿綿納入他信任的范圍圈內,從她展現出不同常人的行為時,便已經注定了這個信任的難以到來。
如果他真的相信陸綿綿,就會在她遇險時馬上沖上去,但他沒有,而是躲在了樹木后。
當時,他看到了陸綿綿被突然出現的陳沖打了個措手不及,看到她馬上豎起全身防線進入攻擊狀態。
雙方出手招招直逼命門,但陸綿綿怎么會是陳沖的對手,只一會兒便被對方反手擒住,不過陳沖卻沒有直接了結陸綿綿,而是無厘頭地來了句“車無前路”,也就是這一句話止住了幕天鑫欲往前的腳步。
好在陸綿綿沒有回答出任何一句話,當時如果她說出點什么,哪怕只是一個感嘆詞,也會被幕天鑫完全劃入對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