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驁是秦軍將領中的后起之秀,不但英勇善戰,而且足智多謀。
面對景陽逼近扎營,他仍不急于發動攻擊,繼續仔細偵察。
終于發現魏軍也在偷偷向郟州運動,這才制定了一個作戰方案:
自己留部分老弱守營柵,副將李信帶精兵詐攻郟州,實際上卻是設伏于外以待楚軍。
本來交代給景陽和衛慶的任務也只是虛與秦軍周旋,僅以緩解郟州危急。
待信陵君解決王龁后再合擊蒙驁。
怎奈景陽認為堂堂楚國大將總給人家當做起配合作用的“偏軍”,心里很不平衡。
但在信陵君的指揮下,軍令難違,不敢妄動。
而現在與信陵君分處兩個戰場,將在外“君命”且可“有所不受”,何況信陵君?
自己完全可以捕捉戰機打一個大勝仗,以揚楚軍之威!
但景陽是一位“標準軍人”,作戰中決不違反操做規定。
所以先派探軍進行常規偵察,然后才對秦營發起猛烈進攻。
不出他之所料,秦軍雖然頑強抵抗,卻經不住楚軍的攻擊。
一處潰亂便引起全線瓦解,忽啦啦一陣風似的全都跑散。
等景陽沖入秦營,一個敵人也看不到了。
戰果不算顯著,卻終是抗秦史上的一次勝利,足以載入史冊,成為景陽一生中一個閃光點。
不過景陽并不滿足于這點兒戰績,就算不能全殲,如果把秦軍一氣追圍函峪關,也會大大露臉。
于是“命令”衛慶向自己靠攏,同駐秦營。
可是衛慶卻不肯違反信陵君的命令,而且認為秦軍敗得蹊蹺,只能說是有指揮的撤離并非驚惶潰散;
遺留的營柵里雖有些衣物,軍械等戰備卻一件沒剩,不能不讓人懷疑,便傳信給景陽提高警惕。
然而景陽哪里肯聽?反說衛慶心懷嫉妒,意在阻撓自己立功,回信一頓冷嘲熱諷。
衛慶當然管不了景陽,只把這里的情況飛報總指揮部。
蔡澤接到王龁不肯攻華州反去郟州的報告,叫苦不迭。
因為他清楚,信陵君并非真的去援郟州而是尋找戰機消滅自己的力量,很有可能就埋伏在中途等待王龁。
通知王龁已經來不及了,只得速令桓齮放下華州去援救王龁。
但如果王龁已敗,就不要與信陵君部隊接觸,繞路去郟州與蒙驁合兵消滅楚、魏兩軍,乘勢攻下郟州。
衛慶在沒接到新指示之前,決定先修建一座臨時營寨做依托以免被動。
蒙驁是計劃在魏軍也進駐秦營與景陽合兵后一齊圍殲。
無奈衛慶不肯上套,反倒自立營盤,就給蒙驁出了一道難題:
一旦對景陽發起攻擊后,衛慶如果支援景陽,自己的行動勢必受到牽制;
如果衛慶被嚇跑,減少近一半的戰果實在可惜。
所以他得斟酌形勢、衡量得失,尋求兩全其美的方案。
副將李信出了個主意:
您把大營從三面圍住以免景陽跑掉,我帶一支部隊繞到魏軍營后攻他。
他的營寨還沒修成,強敵來襲,人單勢孤,就不得不與景陽合到一處。
這便是‘驅羊就屠’之計。
蒙驁沉吟道:
“這個計策不錯,只是你多帶人,你帶的人少了,他跟你拼命,怕是驅不動他。”
李信年輕氣旺:
“我只用五千精兵即可,夜里從后邊出其不意發起偷襲,狠狠沖殺。
以魏軍的素質非亂不可,哪里還敢跟我拼命?
而且他人越多越不容易控制形勢;
我人雖五千,卻機動靈活,利用復雜地形隨機進退怕他個球?”
蒙驁還是舍不得這塊肥肉:
“挨了打,他會不會逃?”
李信搖搖頭:
“他的任務是援救郟州,信陵君的部下在沒接到命令之前決不會丟下自己的任務逃跑。
如果他不肯進圈,我就死死拖住他。
等您消滅了楚軍再回過頭來收拾他,費點兒事可還來得及。”
蒙驁終于下了決心:
“好,就這么辦,不過在我消滅楚軍之前你的處境會很困難,要多加小心,千萬別輕敵。”
這二位的作戰計劃一旦實施,楚、魏兩軍的處境就已相當危險,更何況桓齮的十萬大軍也即將趕到。
僅他自己就足以消滅魏軍,景陽已落入陷阱,更難逃厄運!
楚魏兩軍一旦損失,聯軍的機動兵力就只剩三十來萬。
雖然消滅了王龁,以后也很難再給秦軍以沉重的打擊。
不能取得決定勝利,這次“合縱聯盟”的軍事行動就等于失敗。
接到衛慶的報告,毛遠就知道景陽肯定上當了,而且后果嚴重,氣得他一拍桌子:
“全怪景陽這小子不遵軍令,擅自行動!”
薛琦嘆口氣:
“咳!發火有什么用?咱們把信陵君的威望估計得過高了,還沒達到可以讓人絕對服從的地步。
看來各國還是一看有利可圖就不顧大局,如此‘合縱’如何能鞏固?”
盡管兩人對前途感到擔心,但眼前最重要的還是想辦法挽救楚、魏兩軍,避免被全殲。
可是總指揮部現在只剩薛、毛二人協調各個戰場間的行動,手里沒有機動兵力。
按時間計算,繁陽關前正在酣戰,信陵君也騰不出手去支援。
薛、毛二人再足智多謀,怎奈“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也是束手無策。
突然,捷報傳來:
王龁已全軍覆沒!
薛琦高興的以手加額:
“有辦法了!起碼能爭取幾天的時間。”
立刻派人向信陵君報告了郟州的危急形勢。
在他們大部隊趕到之前請公子按計行事,并建議派朱亥提前去郟州總管當地的所有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