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認真考慮,采納廉頗的意見;
如果朝中一些有識之士能拋開個人的恩怨或偏見,積極支持廉頗,形勢會朝另一個方向發展。
起碼能避免那慘絕人寰的人間悲劇。
遺憾的是孝成王和平原君那已經“利令智昏”的頭腦。
又被別有用心的郭開用花言巧語哄騙的更加膨脹。
反用自己帶偏見的目光,去尋覓別人的“成見”。
從而失去了挽救敗局的最后機會。
為了堅定趙括的信心,并為自己又爭取更充分的準備時間,秦王又向趙國提出和談的條件:
秦九趙八共分上黨十七城;
仍在澠池締結和約,世世代代永不互侵…….
趙王向趙括征求意見,趙括堅決反對:
“秦軍雖然停止撤退,但抵抗僅能自保。
臣擬重新部署兵力,以強大優勢殲滅正面王龁主力,直撲函谷關。
同時啟用‘秘密通道’兩路夾擊進軍咸陽,滅秦之日屈指可數。
秦王求和,正表明了他們內部的空虛和恐慌,措詞雖強硬,卻是色厲內荏;
更何況他提出來的條件對于已居優勢的趙國并無厚利,我們動用四十萬兵力豈只能贏來秦王的一個微笑?
臣之目的是消滅他而不是降服他,更不能談和!”
秦王看完趙國的答復笑著遞給范雎:
“果然把小家伙的勁兒給憋足了!
只等他再次發動進攻,咱們就可以動手啦!”
按照白起的要求,秦王果真親自坐鎮關中。
全國的軍需物資優先供應東線,也實行全國總動員。
征發十五以上六十以下的男丁入伍,以供運輸和參戰之用。
公元前二六零年,趙括有條不紊地完成了他的全面軍事部署。
計劃先集中兵力攻下王龁大營掃開通道,然后兵分三路進攻秦國本土,他自率中路親臨第一線。
從幾次戰斗中秦軍的表現來看,他們已經不起自己這一次準備的最充分的沉重打擊。
戰況將按照自己的設計進展,所以行前回頭告訴留守人員:
“多備酒肉!”
大概是想結束戰斗后擺慶功宴。
不料,趙括的打擊力度越大,秦軍的抵抗越頑強。
攻守不過一個時辰,雙方便都是死傷累累。
一年前的慘劇復又重演,不過這回是趙軍踏著自己弟兄們的身體沖擊秦營。
王龁的防御能力不次于廉頗,也是哪里戰斗最激烈就出現在哪里。
而且他還狡猾地在營中埋伏一支精兵。
有時故意讓開一個“口子”當一部分趙軍涌進去后,“口子”又立刻被堵嚴。
后繼無人,自然全數被殲,使趙括損失了不少兵力。
不過馮亭率領的韓軍都精于箭法,能從狹窄的縫隙里射中敵人,所以王龁的損失也不小。
趙括被激怒了,咬著牙、揮著劍,一次又一次發出沖擊的命令。
秦軍如此頑強地抵抗雖然有些意外,可也在情理之中,按秦法:
將士被敵軍追入本土,滅三族!
王龁和他的部下已經沒有退路。
橫豎都是死,戰死還能保全家屬,當然就要拼命,這就叫“垂死掙扎”吧!
趙括卻不怕拼命,由于兵力上占優勢,此時的他與胡傷當年是同樣的心態,咬著牙陣陣冷笑:
“拼吧!把你的部隊拼光了,我的人馬還是可以打開函谷關的大門!”
拼到中午,又拼到天黑,戰斗越打越激烈。
秦軍始終沒有現出“垂死”的跡象,勝利依然是可望而不可及。
夜色已濃,趙括只得下令收兵。
看來“慶功宴”今天是擺不成了,只得自己喝幾杯悶酒。
秉燭帳中研讀兵書,尋找克敵之策。
從《太公陰符》、《孫子兵法》到父親積累的實戰記錄,不用翻書他就能倒背如流。
現在翻看,還是那些內容。
自己鉆研得如此精熟,運用的過程中,一招一式都沒有違背。
為什么前人的結果卻是勝利,而自己卻打不贏呢?
兩翼傳來的報告是沒有任何進展。
趙括的牙咬得更緊了,他每次咬牙就兩腮鼓起。
由于經常咬牙竟然變形,原來清瘦的臉側顯得胖了。
有人恭維他是發福了,誰知這是怒和愁的結晶?
實際上趙括也是象棋中的兵卒,只能前進不能后退。
他是第一次掛帥。
而且還是有爭議的情況下,他動用了全國絕大多數軍事力量,每天的糧食要消耗上百萬斤。
可以說,國家是把“命運”押在他的身上了,別說打敗仗,就是無功而返,還有什么臉回邯鄲?
他有點兒后悔了,不該在郭開等人的慫恿下貿然擔此重任,但現在他連后悔的余地都沒有了。
久攻不下,怎能不愁?
第二天、第三天,接連進行越來越酷烈的生死拼搏……
第四天,趙括正望著秦營發呆,忽然蘇射悄悄來到他身邊低聲報告:
“給養誤期沒到,今天晚上就要斷糧……”
一股無名大火,騰地從胸中噴出,趙括轉身搧了蘇射一個大耳光:
“混蛋!你早干什么去了?”
蘇射捂著臉很委屈:
“糧草給養不歸我管啊!我是聽到消息來告訴你早做準備的。”趙括也知道打錯了,但他從不向別人尤其是部下道歉。
只是揮揮手:
“好,知道了,下去吧。”
部隊出發作戰,一般只帶三天的糧食。
趙括一貫精確細算,連大營中的儲備也沒留多少幅度。
幾十萬人馬斷絕糧草就等于斷絕了生命線。
又正處于前線吃緊的關鍵時刻,處理得稍有不當大軍就會潰散。
聽到這種消息,誰都會急得找不著北。
所以蘇射好心報信卻沒得好報,反挨了一個大嘴巴。
打跑了蘇射,趙括仰臉看天,天高云淡,睛朗湛藍,又氣得跺腳大罵:
“不陰不雨,路好走得很!為什么又誤期!”
一迭連聲把軍需官叫來噴著吐沫星子責罵:
“你是干什么吃的?為什么不及早派人去催?”
“已經派過幾次了,是連派出的人都沒回來。”
趙括一揮手:
“帶我的大令去!貽誤戰機者,就地立斬!”
軍需官怯怯地瞅了他一眼囁嚅道:
“元帥,會不會,發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