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這樣的一句話讓丘養(yǎng)浩如打了雞血一般,當夜就立即讓自己幕僚去招募掌柜賬房。
同時。
丘養(yǎng)浩也讓自己家仆連夜趕回老家泉州將此事稟告給自己父親丘瑗,且希望自己父親能盡快把家里會做買賣的家仆都派來,好幫他盡快籌建起新的牙行。
福建素來經商者比較多,甚至走私出海的也不少。
丘養(yǎng)浩作為福建人,自然也不例外,家族也有商業(yè)背景。
要不然,丘養(yǎng)浩也不會建議朱厚照開海。
但丘養(yǎng)浩只是沒想到皇帝陛下答應的這么干脆,直接答應了開海。
而且還也給了他丘家一場大富貴的機會。
要知道他丘家雖然也經商,但也一直做的不過是向走私海商出售貨物的生意,而不是直接出海,為的就是避免被人彈劾違禁出海,從而影響他家族的名聲和仕途。
但丘養(yǎng)浩和他的家族雖然沒敢出海走私,但也親眼見到走私海商所賺取的巨額利潤。
所以,丘養(yǎng)浩和他的家族不眼饞嫉妒走私獲得的暴利也不可能。
如今皇帝下旨讓他丘家開牙行,讓丘養(yǎng)浩意識到他丘家將來的牙行完全可以做出海的交易。
而且完全可以成為天下皇商!
所有,丘養(yǎng)浩感激不盡:“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為了丘家的富貴,為了不辜負這浩蕩皇恩,我丘養(yǎng)浩當竭盡全力打敗這些哄抬物價的江南士紳!”
丘養(yǎng)浩說著就一咬牙來到了朱厚照這里:“陛下,臣的牙行已經開始籌建,但臣斗膽請陛下賜名!”
朱厚照想了想,道:“就叫大明東印度公司。”
丘養(yǎng)浩有些不解,問:“陛下,不知此名有何寓意?”
朱厚照則笑了笑道:“紀念一個時代,一個財富無限積累、疆土無限擴張的時代,東印度,意味著從東方開始讓每一塊如印度一樣的黃金之地都變成我大明的。”
“遵旨!謝陛下賜名!”
丘養(yǎng)浩雖然這么說,但心里還是有些不解的,心想陛下讓自己開的是牙行,怎么突然叫公司,印度又是什么黃金之地?有神州中華富庶嗎?而且他覺得自己聽陛下這么一說,似乎自己開這牙行,倒不像是去做生意的,而是去掠奪土地和財富的。
但不管怎樣,丘養(yǎng)浩還是照著朱厚照的要求取了個這樣的名,因為他怕自己稍微一點做的不讓陛下滿意,這份富貴就不再屬于他丘家。
丘養(yǎng)浩自己家在福建就開了牙行,所以,丘養(yǎng)浩組建牙行的速度也很快。
沒一個月,丘養(yǎng)浩就已經派出了數批人拿著從蘇州商業(yè)銀行低息貸來的銀子去了江南各地收生絲和棉花。
江南地區(qū)經濟作物發(fā)達。
幾乎家家種桑養(yǎng)蠶,家家種植棉花。
賣棉花和生絲的農戶自然不少。
所以,在這里,生絲和棉花這些產物是供大于求的。
因而,收這些經濟作物的牙行大都很傲氣,往往會讓這些農戶自己把這些生絲棉花送到牙行來,而且牙行還會壓價。
因而,現在這些農戶不明白的是,為何如今這些收生絲和棉花的牙行怎么各個都下鄉(xiāng)來收了,而且給的價錢還比以往高。
“李里長,你們村的生絲我以四分銀的價格收了,你們有多少石我們收多少石!”
“慢著!我們出五分銀,而且是現銀交割,把銀子抬上來,諸位看看這是蘇州商業(yè)銀行出的銀幣,你們可以直接拿這銀幣去繳稅糧,中間少許多拿土銀兌換稅糧的花費,請問李里長你們村的生絲該賣給誰。”
松江青浦縣一叫安亭村的地方,來了兩波收生絲的人,而且喊的價一個比一個高。
但是因為大明東印度公司的人出的價更高,而且是直接拿的現銀,如今米賤銀貴,這李里長自然也不會猶豫,忙把自己一村的生絲賣給了大明東印度公司。
“敢問諸位是誰家的人,竟敢搶我們董方伯家的生意!”
而另一波人因此頗為不忿地質問大明東印度公司的人。
“董方伯?莫非是已經致仕的云南左布政使董宏貴?我還以為是現任的方伯,不過即便是現任的方伯也干涉不了我們蘇州府臺老爺的生意,告訴你家老爺,有本事去蘇州找皇帝陛下告我家老爺!”
大明東印度公司的人說完就傲慢的走了。
“混賬!”
董宏貴把茶杯重重一擱,捏緊了拳頭:“這丘養(yǎng)浩開的這個什么大明東印度公司到底要干嘛?!敢截我們的生絲和棉花!”
佟文燦站到董宏貴面前來:“暫時看不明白,前有王守仁家開了忠明糧店,如今改名為忠明糧業(yè),讓我們哄抬糧價的計劃功虧一簣,還用最便宜的價格收購江南幾乎一半的糧食,如今堂而皇之的成了整個江南八府一州有名的大糧商!如今這丘養(yǎng)浩也開起了牙行,就是這大明東印度公司,以我看,只怕是出自陛下的主意,這丘家在拿自己家的銀子給陛下的織坊搶購生絲和棉花呢,估計為的是保住自己蘇州知府的位置,順便討皇帝陛下的歡心。”
董宏貴則道:“他丘養(yǎng)浩家雖說是福建巨賈之家,但也的確熱衷仕途,其父到現在還在科考,既如此,那我們就斗下去,看看誰銀子多,告訴下面,繼續(xù)加價!”
“繼續(xù)加價!現在這個價格就算再漲兩倍還沒到影響織坊原來利潤的地步。”
朱厚照說道。
“是!”
丘養(yǎng)浩回去后便忙吩咐大明東印度公司的人加價。
半個月后。
佟文燦找到董宏貴:“我們的銀子快不夠了,要不別加了,讓他丘養(yǎng)浩玩去吧,人家要做天子的一條狗,我們不能攔著呀!”
董宏貴嘆了一口氣:“也罷,那就這樣吧。”
而很快,丘養(yǎng)浩也得知了此事,忙來到朱厚照這里稟道:“陛下,這些江南士紳都住手了,沒有再收購生絲和棉花了。”
“不管他們,我們繼續(xù)收購到原料充足為止,但價錢自然是要降的。”
朱厚照說道。
“明白!”
丘養(yǎng)浩回了一句。
而沒多久,因為織坊的生絲與棉花原料需求已經達到飽和,所以大明東印度公司也就沒再收購,而這也導致生絲和棉花價格下跌的更快。
“董公,松江府的生絲和棉花價格直接下跌了五成,我們捏在手里的生絲和棉花越發(fā)不值錢了,等于白白流失了許多銀子,我們之前這么做會不會砸自己手里呀!”
佟文燦對董宏貴說道。
董宏貴則很淡定地道:“沒事,接下來做成的織品與棉布出海賣出去還是能賺回來的。”
不過。
一個月后,董宏貴收到了一個消息。
“董公,大事不好!剛剛雙嶼島的人來說,已經升為道臺的原寧波知府翟唐做兵船去了雙嶼島,并且邀請雙嶼島的人與大明東印度公司進行了交易,雙嶼島的人因此拒絕了購買我們的織品和棉布,說大明東印度公司出售的織品和棉布價格一樣但質量更好技藝更精湛!”
佟文燦說后就把一棉布拿了出來:“我偷偷花高價從他們手里買了一匹大明東印度公司的棉布,你看看。”
董宏貴看了起來,驚駭道:“怎么有這么細密這么寬的布!還賣的和我們一樣的價格!這,這,這豈不意味著我們的銀子真的砸進去賺不回來了?!我的天!”
說完,董宏貴就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