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廷和醒來后,想起自己要挨四千刀,自然是欲哭無淚:“朱厚照,你可真狠啊!”
而蔣冕也崩潰了,已經在牢里哭吼了起來:“陛下,臣錯了!求陛下寬恕臣啊,這都是楊賊策劃的,臣是被迫的呀,嗚嗚!”
梁儲等也不例外。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哭的時候才剛剛開始。
此時,準備拷打楊廷和等逆黨更多的錢財的朱泰已經帶人來了王守仁的刑部。
“將楊廷和等逆黨押回詔獄,這真是陛下的主意?”
王守仁則在這時候問了朱泰一句。
“此乃陛下諭旨,難道大司空還不信嗎?”
朱泰把圣旨拿了出來。
王守仁嘆了口氣:“陛下怎么能下這樣的諭旨!司禮監的公公們為何不勸諫之!”
“大司空此言何意,陛下的意思,您難道不清楚嗎,陛下嚴懲楊廷和等逆黨,所求者不僅僅是鋤奸,還有累財,難不成,大司空愿意看見這些逆黨的資財盡皆藏匿他處,而不能歸于朝廷,惠及百姓嗎?”
朱泰問了一句。
王守仁只讓開了半個身位:“請吧,王某無話可說。”
于是。
朱泰便將楊廷和等逆黨從刑部大牢押了出來。
不過,當朱泰押著楊廷和等逆黨到達離錦衣衛北鎮撫司不遠的地方時,突然兩旁街道冒起一股股白煙。
朱泰大驚失色:“不好!有火器!護住囚犯!”
俄然,朱泰還沒喊完,他腿部就中了一彈,當場就半跪在了地上,右膝蓋全身血,同時,他肩部也中了一彈。
其他錦衣衛也有中彈的。
沒多久,就有一群比較矮的倭寇持著倭刀朝朱泰等錦衣衛殺來,同時依舊還有無數箭雨破空而來。
朱泰等錦衣衛人還是比較多的,再加上都是邊軍出身,戰斗力也不錯,最終還是殺退了這群倭寇。
但是囚犯上的囚犯卻已經全部喪命,盡皆中彈中箭而死。
……
王守仁這里一直沉默地坐在大堂上,不說一句話,許久,他幕僚張良超還是說了一句:“王公,您這算抗旨嗎?雖然在下不擔心陛下會因此治你的罪,但保不齊文官們不因此更加恨你。”
“逆臣之財,的確不該深藏于民間。”
王守仁笑著說了一句。
而這時候,江彬帶兵走了進來,緊接著,陳敬就陪著朱厚照走了進來,不過都是身穿的便服。
朱厚照也是一樣。
朱厚照看著堂上的王守仁:“王守仁,你果然沒讓朕失望,帶朕去見楊廷和吧。”
王守仁頗為驚駭,頓時明白了過來,忙站起身來:“陛下請。”
于是,很快朱厚照就在刑部大牢見到了其實沒有被押走的楊廷和等逆黨。
“臣猜到會有人想在他們受刑前結束其性命,故臣將刑部大牢的獄卒全部換成了臣的家丁,連他們的飯食都是臣自己先嘗了沒事才看著給他們灌的,只是沒想到今日錦衣衛突然帶旨意來要帶走他們,臣擔心有變故,所以違背了旨意,請陛下責罰。”
王守仁忙請罪道。
朱厚照擺了擺手:“朕的旨意是將他們押回詔獄,又沒有說是誰押走,所以,你現在還不算抗旨不遵。”
王守仁聽后頗為感激,忙拱手道:“臣謝陛下不殺之恩!”
朱厚照沒有再和王守仁說話,只走到楊廷和這里來:“楊先生,當日讓朕落水時,可想過有今日的后果。”
而這時候,一聽到朱厚照的聲音,蔣冕和梁儲以及毛澄等先爬了過來,磕頭作揖地哭吼道:“陛下!陛下!饒命啊!陛下!我們都是被楊賊指使的呀,求陛下饒了我們吧!嗚嗚!我們都是飽學之士,還能為陛下所用啊!”
朱厚照沒有理會這些蔣冕這些文臣,只看向楊廷和。
楊廷和倒是氣定神閑,過了一會兒,才抬起了皺紋添了許多的眼眸:“天意如此,楊某無可奈何,若非如此,老夫必不會輸,何況,你自己應該清楚,這一切非是楊某執意要害你,而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你若不寵信武將,竟使其掌東廠錦衣衛,張永也不會叛你!我楊某做你的臣子這么多年,早已摸準了你的脾性,只是沒想到老天會幫你,不過,老夫再奉勸你一句,你若再繼續如此,這天下非不只我一個楊廷和想害你,你身邊的他,還有他,他們都會弒君的!”
楊廷和說著就突然如發瘋一般咬牙切齒起來。
“大膽!”
陳敬大喝了一句。
朱厚照擺了擺手,笑了起來:“你說的沒錯,這事走到這一步,不是你楊廷和一人導致的,但只可惜你看不到朕到底會不會被害的那一天,朕可以告訴你的是,朕的大明會無比強盛,百姓不但可無饑寒,甚至亦能衣錦食肉。”
楊廷和哼了起來:“你行嗎,先帝宵衣旰食十八年,也沒能成,你以為靠你重用的那幫武夫能打造出這樣的盛世?朱厚照啊朱厚照,你還是沒長大,何謂盛世,看來還得老夫再教教你;饑荒時不曝尸荒野,豐收無苛政暴斂,便可為盛世!還想讓黎民衣錦食肉?你比我們這些讀書人還迂腐,天下人皆錦衣玉食,誰來耕種織布?”
“朕知道靠武官們是不行,可朕靠的不只有武官,是所有大明的能臣干吏,你知道天下有多大嗎,你知道四海之外的美洲大陸有滿地黃金嗎,你知道有一種學問可以讓糧食畝產數千斤嗎,你知道以外番為奴,讓本族之民為主的策略嗎?你不知道!你的見識只有堯舜禹湯以來幾千年本土學問那么少而已,甚至還沒有你自己研究出來的學問。”
楊廷和實在是沒有聽過這些東西,只道:“既然如此,聽憑處置。”
“帶走!”
朱厚照也沒再多說,只吩咐了一句。
很快,江彬等便讓由騰驤四衛的官軍將楊廷和等囚犯帶出了刑部大牢。
楊廷和卻嘴角微揚起來,似乎還很得意,反而沒有因此感到害怕。
但等真的到了詔獄,楊廷和才陡然變色:“怎么回事!緣何無人來殺了老夫!老夫怎么可以還活著!”
“楊廷和,別看啦!陛下早算到了還會有人出手來把你們提前滅口殺掉的,這樣也免得你們受凌遲之苦,還能留住大筆財物,你覺得陛下會讓他們輕易得逞嗎?”
江彬說著就大喝一聲:“將他們拖進去,上夾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