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前有兔窮和既望未歸,后有狐悅負氣出走。三個人消失后,一整晚都沒有回來。花倩心急如焚,卻沒有一點辦法。
“餓了吧,來,我這兒有好吃的。”龍嘯天笑了笑,找了好吃的,想來討好她,
“走開、走開,”花倩不耐煩地把他給轟走了。
上三門來的人多,近百十來號人。大家得了云英石后,吵吵嚷嚷,興奮不得了,都催促花倩趕緊走。
花倩進退兩難,心情糟糕透了。
走失的這三個人,個個都很重要。兔窮是她爺的股肱,經驗豐富,這一路都得靠他出謀劃策。那個既望雖然是兔窮找來的,認識不長時間,但是,此人功力深厚,又相處融洽,更是這一路上,不可或缺的臂膀。狐悅不用了,丟了她,等于丟了花倩的半條命了。花倩不想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出了意外。
可是,其他人可管不了這么多。人群中,抱怨的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兔窮死哪兒去了?這半天還不回來?”
“不回來,就不回來。我們先慢慢走,讓他在后面追唄。”
“就是,聽說共部和義部的人,最近一直在抓奴隸當差,再不走,萬一被人抓走當奴隸,那可就麻煩了。”
“嗨,你們知道啥呀。你們想走也走不了。你們不知道,花倩身邊的那個小狐貍跑了。據說,那個小狐貍對花倩很重要。沒有她,花倩是不會走的。”
“哦,還有這事?你聽誰說的?一個狐貍么,丟了就丟了,有什么打緊的?”
“我也是聽麂子說的。麂子說花倩更那個小狐貍可好了,倆人到哪兒都形影不離的。”
“哦,我也聽說了。據說,那個狐貍來的時候,還折騰出不小的動靜呢。”
“那個狐貍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聽說是花倩的朋友。”
……
上三門大幫子生靈,在那里嘰嘰喳喳,不停地八卦花倩身邊的一切和她不愿開拔部隊的原因。不過,他們的焦點,大部分都放在了狐悅的身上,很少有誰注意到兔窮和既望。
聽著大家議論紛紛,花倩一句話也不想多說。她眼神凜冽,緊緊地閉起嘴巴,輕薄的嘴唇上,沒有一點血色。花倩狠勁十足,她決定等下去。她不主動發話,沒有人敢在她的面前提“出發”二字。
還好,到了晌午的時候,兔窮氣急敗壞地跑了回來。
它滿身血污,見到花倩以后,“咕咚”一聲,直挺挺地躺下了。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嚇的。
原來,既望和兔窮走散了后。兔窮為人機警,看看情形不對,就地打了個洞,躲了起來。那個時候,到處亂糟糟的。監工和叛軍的廝殺非常慘烈,就算有誰知道洞里藏了個兔子,誰也沒那個空,去把兔窮從洞里挖出來。畢竟,它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但是,兔窮很聰明。它藏在洞中,卻不斷地,偷偷用精神力觀察著周圍的一切,一看局勢稍微緩和,立刻從洞里跑了出來往回跑。
一路上,兔窮靠著裝死和打洞這兩項天然的本領,終于跌跌撞撞,跑回了大本營。
花倩和眾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好一通掐、揉,這才讓兔窮緩過了勁。
花倩聽兔窮把故事說完,大吃一驚。她沒想到,昨晚竟發生了這么大一件事。把既望丟了不說,三部九落還發生了針對類似她們麓北六門這些所謂“獸人”的殘害行為。
不僅是花倩,所有人都驚呆了。
“兔窮,你說的是不是真的呀?別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編個胡話來糊弄我們哦。”
“我看象真的。共部和義部喜歡抓人干活,這事,我早有耳聞。你看他這一身的傷,不至于是為了騙我們,專門弄出來的。”
“那我們還等什么呀?趕緊走吧!”
“就是,我們走吧!”
轉眼之間,所有人都被煽動了起來,大家群情激昂,要花倩趕緊下命令,離開這里。
花倩這時候真是頭大了。狐悅的重要性就不用說了,而且既望她也不想丟啊。那天在洞中,既望稍微露了點實力,那可以說是可怕的嚇人啊。以后去哪里還能找到這般的人物?
“不行,再等等。我的朋友們還沒回來。”花倩臉色冰冷,斬釘截鐵。
這一下炸鍋了。
“花倩這是怎么了,這不是拿大伙的性命看玩笑嘛?”
“聽說,她身邊那個小狼人是他相好的。”
“是嗎?沒聽說呀?”
“嘿,這還用說嗎?我親眼看到,他們吃住都是在一起的。”
“你們不要瞎說,花倩將軍為人仗義,顧全大局。她是不愿意有人掉隊。我想如果你們被落下了,她一樣也是會留下來等你的。”
“我不管,她不走,我走!我可不想被人逮著,摁到山洞里,挖一輩子土。我又不是穿山甲。”
“穿山甲怎么了?穿山甲吃你、喝你了,還是踩著你的尾巴了?”
……
可是不管大家怎么鬧騰,花倩臉色鐵青,根本不為所動。
“要不,”龍嘯天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花倩的臉色,“我陪你去找他們?!”
看著花倩那警惕的眼神,龍嘯天話鋒突轉,他本來可不是想這樣說的。
花倩看了一眼龍嘯天,沉默了一息、兩息的工夫,“不用!”
“咕咚!”龍嘯天咽了一下口水。他其實還挺緊張的,萬一花倩說個“好”字,他可就真得硬著頭皮上了。
“你和兔窮帶著其他人先走,我自己去一趟。回頭來追你們。”花倩斬釘截鐵的說。
“什嘛?”龍嘯天嚇了一跳,“不行、不行,絕對不行!”他的手擺得象個風車,雖然他有點害怕涉險,但是,他是真的喜歡花倩,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心上人送命。
“你要是真想去的話,我還是陪你一塊兒去。”龍嘯天豁出去了。山里人就是這么耿直!
花倩看了一眼龍嘯天,她心里還是蠻感動的。要知道,雖然在上三門,她和龍嘯天可以算得上“少爺”、“公主”,但是,在外面,她們什么也不是,甚至,在這里,她們只能算作獸人。剛才兔窮已經被情況講得很清楚了,共部和義部那邊可能正在發生大規模的叛亂。現在去騷亂中心找人,簡直可以說是去送死。
雖然花倩不喜歡龍嘯天,覺得他有點無知和狂妄。但是,不喜歡歸不喜歡,那也不能隨便踐踏和利用別人。她知道,自己如果去救人,基本上只能算作是為了私利,她沒有理由要求龍嘯天一同隨往。
“不需要。”花倩絕決而剛毅。
龍嘯天盯著花倩看了半天。這是一張柔和而又美麗的女人的臉。盡管,這不是花倩本來的樣子,但是,這張臉代表了花倩修形的成果,代表了她的精神世界。花倩強大而美麗,龍嘯天很慶幸自己成了精,也可以擁有一張男人的臉。這樣,他們表面上看起來,有了在一起的可能。
“你趕緊帶領他們走。”花倩下了命令,不再看龍嘯天。
“是!”龍嘯天鯁了一下喉嚨。雖然他在上三門所有的生靈面前,一向以霸氣、狂傲示人,但是,在花倩面前,龍嘯天是一個折服的臣子。
“鰲托、鰲厭,你們清點斷義湖的人數,清點完即刻來報!”
“是!”
“鐵臂、蚌華,你們協同門長鯉清,清點望天左的人數,清點完來報!”
“是!”
“黿浩、青鱗,你們協同兔窮,清點花澗的人數,清點完來報!”
“是!”
龍嘯天雷厲風行,迅速把手下撒了出去。準備點完卯,即刻開拔。
“我們在哪里等你……?”龍嘯天一回頭,花倩已經不見了。
此時的花倩,心急如焚。她已經化身藍腹貪狼,飛馳在高低起伏的密林中。為了盡快找到狐悅和既望,她不惜冒犯當地的生靈,頻繁地向身體四周擴散精神力。
成精生靈的精神力,雖然可以象人類的問禮一樣,探索周圍的生靈、物體、地貌,但是,它特別忌諱大范圍的使用。
越是這種大家都有的本領,越不可以擅自使用。除了特別親密的朋友、親人,不怕被冒犯以外,如果很冒失地用精神力和不認識的生靈交流,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說白了,這也是一種地盤意識。精神世界很強大,也很自由。沒有誰希望被別人貿貿然闖進自己的精神世界里。當然,超級強者除外。
由于知道這一路上,依然還有好多廝殺,花倩雖然展開了精神力,但是,她也不敢瘋狂地無限擴張。因為,一旦被人捕捉到自己的位置,再想跑掉,就不那么容易了。
“狐悅!你在哪里?”花倩心中無限著急,心中暗自禱告,她可不要出了什么意外。
“你是誰?出了什么事,狐悅是你的朋友嗎?”突然,田野間有了回應。
花倩心中一喜,連忙停下來和那個回應她的生靈溝通。原來是個土拔鼠。
“不要再往前了,義部的人正在抓那些奴隸。你再往前跑,小心被抓走。”土拔鼠好心告誡。
“謝謝了,我知道,但是,我的一個好朋友昨天晚上不見了,我一定要把她找回來。請問,你看到過她嗎?”花倩用精神力描繪出了狐悅的模樣。